篮球撞上后脑的闷响在操场回荡。李明抹去鼻血,盯着滚到脚边的斯伯丁球,皮面上用马克笔涂鸦着「肥猪去死」。陈浩的笑声从三楼走廊传来,混着几个跟班的气鬨。 「第几次了?」黄老师皱眉翻开点名簿,「这周第三次『意外』受伤,要去警局备案吗?」 李明沉默地摇头。他知道报警只会换来更狠的报復——前世的经验告诉他,陈浩的父亲总能让案件「证据不足」。校医替他贴上纱布时,他透过窗户看见陈浩正对着手机比中指,萤幕上隐约是自己在医务室的画面。 「这浑蛋在直播。」李明攥紧消毒棉球,掌心伤口再度渗血。那是今早被塞进置物柜的图钉划的,钉子上还沾着陈浩最爱的薄荷口香糖残渣。
放学后,李明绕到后巷的网吧。老板娘认识他——前世他在这里打了三年零工,知道所有监控死角。 「浩哥的车?」老板娘吐出瓜子壳,指了指对街的7-11,「那台黑色奥迪A8,每周五载他去『金富豪』。」 李明缩在塑胶椅上,透过雾面玻璃观察。六点整,陈浩叼着菸鑽进后座,副驾坐着个戴墨镜的平头男人。车窗降下的瞬间,李明浑身僵住:男人侧脸有道蜈蚣状刀疤,从耳垂延伸到喉结。 记忆如子弹贯穿脑海。前世自杀前最后一顿晚餐,母亲曾翻出泛黄相册:「你爸当年出车祸,听人说是个刀疤脸打电话报的警……」 奥迪车尾灯淹没在车流中。李明掏出手机,拍下车牌时发现指尖发颤——那刀疤的弧度,与父亲遗照后面的报纸剪报模糊照片完全吻合。
金富豪的霓虹招牌闪着病态的粉光。李明套上从网吧厕所偷来的服务生制服,托盘上的威士忌随步伐晃出涟漪。 「浩少爷的包厢在V12。」领班扯了扯他过紧的衣领,「记住,别看客人的脸。」 包厢门缝溢出雪茄味。李明低头盯着地毯上的龙纹刺绣,听见陈浩的嗤笑:「爸,那胖子居然敢跟踪我,要不要把他妈的摊位烧了?」 「玩够了就收手。」低沉的嗓音让李明嵴椎发凉,「下週有批货要经手学校仓库,别节外生枝。」 托盘上的冰块喀啦作响。李明透过睫毛缝隙偷瞥——刀疤男人正把玩着金色怀錶,錶链缠绕的手指缺了无名指。 酒瓶摔碎的脆响炸开。陈浩踹翻茶几:「你他妈每次都护着那家人!当年就不该留那小杂种活口!」 怀錶啪地扣上。刀疤男起身时,李明看见他后腰的枪柄反光:「阿浩,有些事比杀人有趣多了。」
李明尾随陈浩的车来到港口。货柜场的探照灯划破雨幕,他缩在废弃吊车驾驶座,手机镜头对准二十公尺外的交易现场。 「这批电子烟贴『星空』标籤。」刀疤男踢开木箱,捞起一把彩色烟弹,「混进学校福利社,让那些好学生尝尝天堂的滋味。」 陈浩蹲下翻捡货物,突然抽出一把蝴蝶刀抵住手下喉咙:「你偷吸了?」 「浩、浩哥……就试了一口……」 「我爸最恨不守规矩的人。」刀疤男叹气转身。枪声混着雷鸣炸响,手下瘫倒时手里还攥着半截菸弹。 李明死死咬住手背防止惊叫。镜头里,刀疤男擦拭枪管的动作与父亲遗照重叠——那张照片拍摄于车祸前两小时,父亲手里握着同款手枪模型,背景是这座港口。
手机震动打断录影。李雨晴的讯息跳出萤幕:「哥,妈的摊位被砸了,那些人说明天轮到我的教室……」 李明冲回家时,母亲正蹲在地上捡拾碎裂的滷蛋,酱油沿着瓷砖缝流成蛛网。李雨晴缩在沙发角落,校服裙摆被撕开一道裂口。 「他们扯我头发……说下次要烧课本……」她抬头时,左脸的掌印红得刺眼。 李明抓起水果刀冲出门,却在巷口被陈浩拦住。奥迪车窗降下,刀疤男的怀錶链条在雨中闪着冷光。 「你爸死前也这麽冲动。」他弹开怀錶盖,内侧镶着张泛黄合照——父亲与他勾肩搭背,背景是军校靶场。 冰雨浸透李明的运动衫。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从不谈父亲的过去,为何总在深夜摩挲那枚生鏽的靶场纪念徽章。
刀疤男开着车,缓缓驶离了。李明站在路边,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抬头望向远去的车尾灯,脑海中浮现出林晓晓对他说过的话:「紅月亮春天,地下赌场入口」李明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我会查清楚。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他知道是时候利用自己的优势展开复仇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