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韩再心眉头紧皱,越是靠近自己家乡,他就越是难以挪动脚步。 想起梦中时常见到的双亲,心中担忧不已,想到他们因为当年的分别,会变的伤心难过,心里更是负罪深重。
但是再长的路总有尽头,他的脚步虽然缓慢,但是却难以抵挡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实的迈出。每一步迈出他都离家近了一步!每一步靠近,都会让他在心中一次次问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是不是值得?这些年背井离乡,一个十岁的孩童就孤身在外,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日子是不是愿意重来!
韩再心真的不知道答案,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修炼资质虽然有,但是却绝对不高,修炼悟性也绝对不是出类拔萃,现在取得的成果靠的是什么,他自己很清楚。正是因为这一切来的都不是自己真正努力获得的,他才会这般犹豫不决,心中藏着一个大秘密,却无人述说,只能这样自己对自己催眠。这种感受,才让他感到不安,才让他这般不自信。
山林不知不觉间被他甩在了身后,一路走来饿了就从储物袋之中掏出干粮啃几口,味同嚼蜡,什么滋味他是没有吃出来。渴了,就在山林间的山泉饱饮一番,在这个世界上污染好像不存在,天地之间的灵气催生了很多的植被,环境比起什么五星级的风景旅游区还要好。
他只有一个人,背负着一柄长剑,这样的打扮一般没有什么盗贼会注意,因为这样的人,要么是没钱,要么就是身上有真本事。一般都不会是盗贼的目标。
所以韩再心虽然心不在焉,甚至说魂不守舍的走了大半个月,从遇到黄巾贼之后,一直到现在快回到自家了,都没有人前来寻他晦气。倒也算是古井无波,一帆风顺。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熟悉起来了,数年之间,这里的变化好像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大,一切都还保持着几分当年的样子。那山,还是那样,山腰下面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山顶上是满目苍翠。那水仍旧如同当初,环绕着山脚下的小小村庄。一群群家禽在河边追着虫子,图个饱腹。鸭子在河上游着,伸着脖子叫唤。
韩再心双眸之中渐渐的有了神采,这是他熟悉的地方,无数次梦到的地方,在这里有他的家,在这里有他最爱的父母。或许当年双亲都包含祝福的送他离开,但是却在背后定然是含泪满眶。虽然当年自己离家的时候不甚在意,但是在这数年间,这里成了他梦中的牵绊。
“我……回来了!”韩再心站在路边,看着远处悠闲的山村,看着飘着缕缕炊烟的各家各户的屋顶,心情变得平静。那一路上困惑他内心的疑问,那一路上没有寻找到的答案,在这里,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自己为了什么?为何修行?在这一刻暂时放下,因为到家了!
一根根的竹篱笆夹成了一道小小的墙壁,将小小的院子围了起来,不高,不过腰身。一条小小的石板路直接通到了院子的正对大门的区域,显然那里才是进去的地方。
但是韩再心却没有走正道,而是直接走到最靠近大路的哪个方向,因为他的记忆之中,那里有一个小门。那是自己曾经淘气留下的证据,为了节省几步路,方便和小伙伴玩耍,父亲特意为自己留下的。
“还在……真的还在!”韩再心此时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像是一**的潮水,冲击着心门,让他眼泪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
“心儿他妈……今天晌午吃什么?”一个带着沧桑,但是却洪亮的声音在屋子里传了出来。
“行了,吃什么你还不知道啊!每天都这么问!”一个妇女的声音在厨房的方向飘出,回答之中带着一种微微的不耐烦,却又有一丝丝的不一样的伤感。
“哎……忘了,人上了年纪,不服老是不行了!不知道心儿在宗门怎么样!”男人坐在屋子里,粗布衣衫穿在身上,坐下是一条小板凳,他正在用手中的柳条编制箩筐。
“那小子,管他干嘛!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也是个小没良心的!”带着些许啜泣的声音传来。
简短的对话,只有那么寥寥几句,但是却直接堵住了韩再心的喉咙,他想要喊出声,但是却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只有一种强烈无比的情绪子啊心头涌了上来,将他整个头脑充斥,再也容不下任何的东西。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将小门推开,走到了院子里,这一端靠近厨房,但是却没有对着门。泪水在眼中打转,却没有流下,他用真元将泪水蒸了,在这个时候,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出来?
“哎……又来了,每天你都要在我耳朵边上说那么多次,每一次都这样……真是!”韩再心的父亲韩南全在堂屋之中坐着干活,等着午饭做好。
“我就喜欢,怎么了?儿子走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也不捎个信儿回来!他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受苦!”韩再心的母亲胡代先正在做饭,炒菜的时候放了一些辣味的调料,熏得她眼睛带泪。
“好了,不说了,那小子猴精得很,小时候一转眼就跑得不见人影,一定活得好好的,过得很滋润!说不定已经是修士了!嘿嘿……倒是二小子,比起他哥更野!都要吃饭了,还不回来!”韩父笑道。
“就知道说好听的!”韩母也是随着笑着,作为父母都希望孩子过得好,这一点是最为殷切的希望,不奢求大富大贵,只要身体健康,没病没灾,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你是谁?”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在韩再心身后传来。韩再心心情激动之下,连有人靠近都没有感受到。
“你是……”韩再心转过身,现一个梳着牛角辫子的小家伙站在自己身后。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我家,出去!”小家伙虽然人不大,但是脾气却不小,一张脏兮兮的脸,到处都是泥巴痕迹,看来刚下田地里摸鱼了。韩再心对这些小把戏是门儿清,只是这个小子应该就是父亲嘴里的二小子了!那么就是自己的弟弟!想着,不由仔细的看了看。
“爹……这里有个怪人!”小孩子高声叫喊,被韩再心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孩子对于一些异常的眼神很是敏感。
“什么人?”韩父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柳树条子。
“有人啊!二小子你是不是惹祸了?”母亲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担心是不是孩子闯祸了被人抓着回来了。父母为孩子担忧总是没有理由的,自家孩子什么德行,老两口都清楚,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你是……”走出大门的韩父,看着站在院子之中的少年,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虽然嘴里说母亲没个出息,总是因为思念爱哭,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在心里牵挂着自己这个大儿子。
此时虽然眼前之人没有了记忆之中的模样,长高了,头也不是当年的那个童子髻,身上穿的更加不是当年的粗布麻衫。但是从那一张脸庞上面,韩父还是看到了熟悉的痕迹。
“真的是……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梦!”韩母此时见到了院子里的高瘦的身影,更是心情激动,快步的走上前来,伸出手想要抚摸那一张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脸,但是伸出手现手上沾着些许的油渍,又收回去,想在身上的围裙上面擦拭干净。
韩再心探手而出,这一下快绝伦,就如同他练了千百遍的挥剑一样自然,抓住了那一双往回收的手掌,然后捧着贴在自己的脸上:“没错,爹爹,娘亲,孩儿回来了!不孝子韩再心回来了!”
一路走来,他横穿了整个村子,回到了山脚下,最靠近那座小山的自家门口,没有人认出来自己是谁,但是在眼前这两个人的眼中,只要一眼,就能辨认出自己来。这就是父母,在他们心中自己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指引着他们,让他们在一瞬间找到自己!
“心儿,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韩母带着哭腔追问道。
“嗯……回来了,我回来了!”韩再心说着,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院子里面。
“回来就好!哈哈……我韩南全的儿子回来了!”韩父哈哈大笑起来:“二小子,去将你一直想宰了的那一只大公鸡抓来!今儿个将它杀了打牙祭!”韩父大笑着吩咐那泥猴一样的小孩儿。就连一直以来的惯例责骂都没有一句!
“对……心儿他爹,你去杀了那只鸡,每天一大早就叫唤的厉害!”韩母抓着韩再心不肯放手,吩咐起韩父来。
“让儿子进屋去坐着说话,在这院子里跪着算什么?”韩父叫了一声,然后去杀鸡去了,父亲就是这样,没有多少言语,但是却总是用行动表示着他的爱。
“孩子,起来!进屋坐……这些年怎么过的?”韩母嘘寒问暖,似乎喋喋不休,但是却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内心感到一阵的暖流。
“这就是我要的答案啊!”韩再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