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传来的时候,白鬃毛正愤怒的咆哮,粗暴地发泄自己的不满,没有一个野猪人胆敢反抗。他们原始野蛮的部族生活方式,决定了野猪人对武力的崇拜。
一切都在惨叫之后,瞬间定格了。
“怎么回事?”白鬃毛心中一紧,大喝一声:“黑皮的叫声!”
野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已经习惯了冲锋、杀人,虽然也有同伴倒下,但从未听过这么撕心裂肺的声音。这种叫声,仿佛是地狱的呼唤,刺激着野猪人有些亢奋、狂热的神经。
太突然了!
下一刻,所有的野猪人同时竖起了鬃毛,握紧武器,向森林的深处望去,可是,那里面黑漆漆的,除了能感觉到过境的冷风,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
白鬃毛撅着鼻子、迎着风,急促的嗅了起来:“血腥味!”
猪的嗅觉可以比拟狗的嗅觉。事实胜于雄辩。
黑皮一共带去十一个人,算上脚蹄的人,在树林里的野猪人可以达到二十只。相较于人类的弱小,这二十只野猪人可以顶住半个村子的战力,何况黑皮和脚蹄还是个中的佼佼者。然而,这声惨叫和空气中的血腥代表了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白鬃毛的头皮。野猪人的智商并不高,但对于危险,他们却有着最原始的体验。
“集合”,白鬃毛果断的下令,“先不要理会磨坊里的人类,我们到林子里去看看。”言罢,挥手,三十余只野猪人,紧随着白鬃毛,小心的摸进了丛林。
……
野猪人的撤退,令阿克蒙德和他的战友始料不及。
“他们为什么会退走?”加菲尔一脸的迷茫,“要不我出去,看看情况。”
阿克蒙德摆摆手,说道:“你会放弃到手的胜利么?野猪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要妄动。”
“我好像听到林子里有惨叫声”,费罗粗声说道,“不过,我不敢肯定,刚才,这些野兽叫嚣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加菲尔大喜:“是援军,一定是小镇的援军,或者……是联盟的援军。”
闻言,几个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兴奋之色——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啊?求生,是人的本能。
“你以为贵族老爷会想起小小的埃兰?”,费罗不屑的瞟了加菲尔一眼,“别做梦了,伙计。联邦的军队,有七年没有踏上这片荒原了!如果说是埃兰的……”
费罗说到一半忽然不做声了,掩不住一脸的忧郁。
“静观其变。”阿克蒙德向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年轻人们不甘的回到各自的位置,借着初晴的月色向外?望。
……
循着血腥,野猪人很快就找到了黑皮的无头尸身,肥硕如塔的身躯还有些温热,血液喷洒了很大一片,积沉着枯枝败叶的地面,被泡得稀软,踩上去,居然能挤出血水来。
白鬃毛此时反倒冷静了。
黑皮先是被人自下而上,刺中胸腹,并未致命,然后一刀枭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高手!
人类有高手?!
可是,他的头呢?
白鬃毛四处张望,忽听远处一阵骚乱。
“啊——快看这里!”
“是黑皮!天呐!”
“……”
白鬃毛闻言奔了过去,分开围着的野猪人,只见圈内,一片林间空地上,数只野猪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上面插着一根漆黑的狼牙棒,而黑皮的头就在狼牙棒的最尖端,被插个透亮,猪舌几乎全都被挤到嘴外,不自然的下垂,瞪大的眼珠,向外突出,形象可怖,又死不瞑目!
“杂种!”白鬃毛怒叫一声,劈手掷出手中的钉头锤,咔嚓一声,击飞了尸体堆上的狼牙棒。
砰!
一根树藤应声绷断,突然间,两侧高树之上,两个巨大的黑影,横着直飞过来,如巨大的秋千,横扫猪群。
惊变突起!白鬃毛“哼”的一声,向后便倒,饶是他躲的及时,乱颤的树枝,还是划了他一身的伤。
别的野猪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来不及躲避的野猪人被直接击飞,撞出十数米之远,有幸躲过的野猪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叫喝,林内一时嚎叫连连,夹杂着撞击声、骨骼断裂之声、跌倒之声,乱成一片。
巨木被猪群一阻,两侧的藤蔓再也承受不住千钧的重量,啪的一声,突然断裂,挟着余威,在坠地之后,仍是去势不减。直接滚过地面,撞阻在数棵大树之间,抖落的枝叶、雨水,犹似下了一场暴雨,冲刷着残败的地面。
忽地,野猪人群中多了一道黑影,便在这惊乱之时,那黑影飘忽闪跃,窜于其间。
噗!噗!噗!
每一声闷响,都代表了一次死神的召唤。
数只还没稳定心神的野猪人,猛然表情怪异,捂着喉咙低声惨叫,鲜血顺着他们的手缝急泄而出,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便软绵绵的跌倒于地,抽搐片刻,就死的不能再死了。那还在汩汩外冒的血流中,无一例外的插着一根三棱刺。
瞬息后,黑影又不见了。
野猪人又惊又恐,挣扎着,扶起白鬃毛,借着夜空透过来的,初晴的星点月光,慌忙警戒,查看情状。
近四十人的队伍,直接被巨木撞死一个,重伤六个,被刚才的鬼魅黑影偷袭,死了三个,余者大半身带伤创。原本十成的战斗力,恐怕此时,也是发挥不出六七成了。
无知的恐惧,就是最大的原因。野猪人悍不畏死,他们却惧怕心中的恶魔。
白鬃毛推开亲众,咬着牙说道:“是精灵,我们退到林外!”
不错,以大多数荒原野猪人的见识,遭遇这样的陷阱和袭击,也能归咎于精灵,那些常年生活在古老森林中的高傲家伙,才是森林中的王。
听到白鬃毛的命令,众野猪人如逢大赦,逃窜的同时,皆是黯然又庆幸。
黯然的是,损失了好多人手,连敌人的面目都没有看清,而且重伤的那几个也是眼见活不长了。碰到这样的对手,任谁也笑不出来。队伍实力大减,数个小时前,还在人类村中耍着威风的辉煌时刻,再也不属于他们了。
庆幸的是,他们刚刚进入森林,虽然损失惨重,可自己还有命活着回去,只要出了这森林,想必精灵也不会为难他们了。
活着真好!
精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总是感觉异常可疑。
智商低下的野猪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现在,逃命要紧!
它们抛弃了四个不能活动的重伤同伴,狼狈的向林外逃窜,浑没有注意,在不远处的巨树后面,急促低喘的夏佐。
饥饿疲乏,是夏佐最大的敌人。为了侦查情势,更好的布置这些陷阱,夏佐费尽了力气。尤其是在吊起巨木时,汗水几乎淋透了他的衣服——虽然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湿潮的。幸好,夜晚雨后的森林,容易隐藏痕迹,让夏佐能够充分的利用这里的地形,雨后的丛林就是他的天堂。
刚才的偷袭也几近完美,要不是夏佐力竭,他自信能杀死更多的野猪人,还能保证全身而退。
太饿了!太累了!
那些野猪人也是足够笨!
具夏佐所知,恩格里亚大陆的文明,远没有想象中的强大,至少人类文明便是如此。种族之间的征战,往往以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开始或结束。更何况,野猪人的头脑,还没有开化到高智商的程度。夏佐用前世的特种军旅经验,对付这样的野蛮部族,简直是绰绰有余。
休息片刻,夏佐起身,绕过野猪人重伤的弃卒,悄悄的跟了上去。
……
终于冲出了丛林,白鬃毛长吁一口气,再次点齐队伍时,发现又少了三个,短短的路程,他竟然又损失了三个人,这森林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敌人啊?白鬃毛顿感脊背发凉,一水的白毛汗。
绝对不是精灵!骗骗其他人也就罢了,白鬃毛骗不过自己,这是纳尼亚荒原的西北端,荒凉且寒冷,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驱使一个精灵,离开富饶的图拉里昂古林,来此作战。
绝对不是精灵!
……
嗖!嗖!嗖!
三支箭,迅捷无比的于林中射出,落在队伍后面的一个野猪人,痛嚎中箭。
变故突生!
惊魂未定的野猪人,霎时乱起,白鬃毛正沉浸在恐惧的沉思中,猛听有人痛叫,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快跑,快离开那邪恶的林子,越远越好!”
此言一出,野猪人就如散了厩的野马,朝着磨坊,轰跑开来。
林地里,夏佐撇了捡来的长弓,咒骂道:“娘的,准头真差!”仅有三支箭矢,本想给予野猪人致命一击的,结果,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失望。
对于林外磨坊里的战士,夏佐观察了很久。他们配合紧密,作战勇猛,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居然与数倍于己的野猪人,打了个旗鼓相当,这凭的可不是蛮力。
能够守住磨坊,痛击野猪人的进攻,对面的指挥者,绝对不是有勇无谋的武夫!
夏佐期盼一个漂亮的夹击,便跳起身,直冲林外!
战意蒸腾,此时的夏佐便是一种无惧,哪怕对面是千军万马,他也敢冲上前去——勇士,本该如此!
一个人!
追着一群野猪!
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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