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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呀——
被野猪人蹂躏得破烂又沉重的城门,在许久之后,慢慢打开。
埃兰的骑士在夏佐的带领下,整齐肃杀的缓缓走进黄金岭人类防线。将军卫队在前,轻骑兵在后。虽然战士们眼露疲惫,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鲜血腥味,和长时间培养出来的军魂品质,让他们在行进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两旁的士兵敬畏的看着这些黑夜里冲出的杀神,就如天降奇兵,让他们喜悦仰望。
咕噜!
紧缩的喉头,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那些装备参差不齐的士兵,兴奋的盯着埃兰骑士:这些人是来支援我们的!他们把野猪人杀得大败!我们有救了……
一位身着皮甲的将领迎了过来:“我是图尔博的将军扎克,额……请问哪位是埃兰的领主大人?”
“我是卫队长阿克蒙德。”阿克蒙德被艾薇拉用低级的治愈术治疗了一番,身体有了一些起色,只是不敢剧烈活动,他骑在马背上,面色不悦:“请问里德领主大人在哪里?”
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来迎接埃兰领主,简直是笑话,我们可是支援你们来了!
扎克将军在马下并没有异样的表情,依旧不卑不亢:“我们的领主大人在战斗中受了伤,现在在后方修养,这里由我负责!”
“伊格纳大人呢?”
扎克皱皱眉,迟疑着说道:“他在右翼的高地上,可能还不知道消息,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不知道消息?我们在野猪人营地逛了大半夜,你们居然不知道消息?”阿克蒙德终是露出了怒容——要是防线里的人能够配合他们一下,说不定这就是一场决定战局的胜利,对于城内表现不堪的所谓纳尼亚人类联军,卫队长嗤之以鼻。
“将军,我们在黄金岭苦战了十七天,用砂石堵住了所有的城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妄动!”
阿克蒙德正欲发作,身后的夏佐终于说话了:“扎克将军,你辛苦了,我是埃兰的领主夏佐,我对埃兰的迟到,表示道歉!”
夏佐观察了良久。
这位自称扎克的图尔博将军,皮甲之上遍布剑痕、破损,他面色蜡黄,眼布血丝,腰间的长剑,连剑鞘都没有,裸露在外的剑刃尽是崩坏的缺口,右臂缠绕的绷带还在昭示着这位可敬的将军受了伤。
能够组织这群乌合之众,连续抵挡野猪人十七天的进攻,想来扎克将军也是非比寻常——夏佐可不认为伊格纳也出了力气,看着扎克将军提及伊格纳的表情,夏佐猜到,他们之间,并无好感。
一种惺惺相惜的敬意油然而生,夏佐不愿再为难这位将军,于是打了圆场:“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快进城。我们的战士需要休息,以后的战斗还需要我们!”
“感激不尽!领主大人,您和您的军队来得很是及时,夜晚的战斗毁了野猪人的营地,你们都是勇士。”
……
“他们进城了?”伊格纳阴沉着脸,问面前低头的士兵。
“是的,领主大人,埃兰军队烧毁了野猪人的后寨,那些攻城器械毁于一旦,据说,连那些地精奴隶都损失了不少。”士兵仔细的回忆城头的情景,一字不差的描述他看到的真实景象。
“真是没想到啊,埃兰那个年轻的小家伙居然有些能耐。怪不得夜里时,扎克跑来好几次,坚持派兵出城接应,想来,他也是嗅出了一点味道。”伊格纳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周围的人都能感到骇人的寒意:“扎克也是个人才,可惜啊,他如此的不识时务!”
卡尔将军暗自庆幸,又带着几分赞美说道:“领主大人,也幸亏了您的睿智,逼得里德那个胆小鬼放弃了联军躲藏起来,这样就连图尔博的军队也在您的掌握了。扎克那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哼!算他们聪明!”伊格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整了整衣衫:“扎克派来报信的士兵来了有一会了,我们还不去见见那位埃兰领主,恐怕有失礼节!卡尔你也随我来!”
“听您吩咐,大人!”
……
黄金岭的战斗持续多天,城内的情况远比夏佐想象的还要糟糕。那些可怜的士兵,只是刚刚拿起武器的农夫,还没训练几天,就被押解到了前线,在死亡中慢慢消磨他们的恐惧。
前来支援的小领主们也都是满心的不情愿,在伊格纳的勒令下,他们都是亲自前来参加战斗的,带来的人马,多少不一,或有一百多人,或有数十人,这些士兵的装备没有统一的配置,低劣异常。农民们为了完成领主的征兵令,自带武器、盔甲。有些穷苦人,甚至只是让自己的妻子缝制了一些简单的布甲,拿着锄头就上阵了。
相对而言,对面的野猪人首领卡斯帕,这次是下了大力气。纠集了几乎整个部落的勇士,清空库府的装备,打造一支“无良兽军”,誓此一搏。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黄金岭城内现在的“杂牌军”有一千三百余人——听扎克将军说,以前接近三千人,惨烈的战斗,使他们失去了超过半数的军队——而伊格纳所领的米卢军队有一千多人,基本没有伤亡。所有的军队,都听从伊格纳的领导,大家不敢有半分异议。
这位忠诚的图尔博将军虽然在竭力掩盖自己的不满,但是夏佐依旧听出了一些怨念——家乡被毁,强盗横行,自己的领主大人却躲了起来,任由家贼、外辱肆虐,这里面包含了多少复杂的心绪啊。
……
两个暗中较劲的敌人,终于碰到了一起,没想到,还是在同一阵线上的联盟。
看着眼前脸色白的吓人的贵族,夏佐想起了前世电影中那些老不死的吸血鬼。伊格纳四十多岁的样子,高瘦矍铄,一身的丝质黑色长衣,腰侧挂着用来装饰的指般粗细的长剑,走起路来,就像圆规。
伊格纳后面的将军高壮黝黑,身着钢甲,乍一眼,很是威风。可要是仔细看来,夏佐总觉着这位他在幽寂古林见过的卡尔将军,眼神中,有那么一点猥亵的味道,少了许多军人应该拥有的气势——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夏佐很是好笑。
夏佐在打量米卢的人,而对面的伊格纳也在打量他们。说句真心话,伊格纳觉得夏佐太年轻了,这个小伙子俊朗刚毅,英气勃勃,连他自己看到夏佐的黑眼,都有了几分亲近的心思。面前的埃兰领主,少了几分传说,多了几分意外——他是领主?他是先知?他打败了野猪人?这些威风凛冽的将军都是他的下属?……难以置信!
“埃兰的领主大人!”
“不,尊敬的米卢领主,还是叫我夏佐好了,在您面前,我还是一个孩子。”夏佐奉行低调,站的越低,看得越高,他从不轻看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哈哈哈……”一阵高笑之后,看着随声笑喝的那些小领主,伊格纳反常的亲和,一把拉住夏佐的手,说道:“我们的英雄何必谦虚呢?昨晚,要不是我延误战机,恐怕我们已经打败野猪人了!”
一句话,噎得夏佐一愣一愣的。人家低头认错,你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揪着不放吧?那也显得太小气了。
好家伙,一句软刀子,一个阴柔的下马威——自己死了人,你还得劝别人不要伤感。
“领主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们偷袭野猪人,也只是碰巧而已。”夏佐暗恨。
“不,年轻的英雄,鉴于我的失误,我已经决定了,要让出联军统帅的位置,现在你就是我们的统帅了。”伊格纳不依不饶。
我……草……泥……马!
好狠毒的招式,一连串的出手,让夏佐猝不及防。自己刚刚踏进黄金岭的城池,绝不可能现在就争夺统帅的位置。虽然之前,夏佐有过那么一份心思,可是,他最需要的还是人心。
伊格纳虽然是个倒行逆施的主,但他把持了这个军队这么长时间,给夏佐丢过来的,绝对是个烫手的山芋。
现在让我当所谓联军的统帅,那绝对是放屁!
如果自己推辞了,那就承认了伊格纳今后统帅的位置,吃了一个好大的暗亏。
不仅夏佐黑了脸,他身后的将军也是杀气腾腾的看着伊格纳的表演。夏佐相信,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将军就能杀了伊格纳喂狗。
“不,领主大人,您置我于何地?”夏佐硬着头皮回答:“我不熟悉防御作战,而且我带来的士兵,也都是骑兵。今后,我们的战场恐怕还是在外边!”
你想坑我,老子就摆明了和你说话:老子从今往后不服你管,有本事拼拼谁的命大,看城破了之后,谁跑的快!
“哈哈哈……”伊格纳又是一阵大笑,完全不把夏佐的话放在心上心上,拍着夏佐的肩头,笑眯眯的说:“年轻人,你真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