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陆大队长...不,官说小了...”
“陆大支...不对,好难听...”
“陆大警官,这回对味了。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岑凯看到陆步巡和张行云下了车,赶紧迎上前来,调整了好几遍措辞。
“这是...你叫来的?”陆步巡没有理会岑凯伸出的双手,只是朝着身边的张行云问道。
“对,解开这个疑点的关键,确实需要他帮忙。”
张行云说着,从后座把西瓜拎了下来,差点被带着摔了个踉跄。
“你这又是买西瓜,又是把别墅主人叫过来的,准备唱得哪一出呀?”
陆步巡到了现场,困意全消,反而对接下来张行云要做的事情充满了兴趣。
“命案现场模拟。”张行云把西瓜咚地一声放到地上,喘着气答道。
命案现场模拟,好久没听过的词汇。陆步巡暗忖。
毕竟现在大多数案件,靠先进的科技侦查手段,就已经可以第一时间锁定嫌疑人。
需要走到命案现场模拟这一步的案件愈来愈少,搞得陆步巡自己都快忘了这一茬。
当案件走进死胡同的时候,命案现场模拟确实也是必要的。
因为报告、数据所能呈现的信息是有限的,而现场的信息是无限的。
不只是视觉画面的细节是无限的,从气味,到温度,到声音的细节也都是无限的。
如果没有亲自到现场感受过,很多信息都会被遗漏。
所以,这小子才让我们在案发时间差不多的半夜来现场,就为了更好地还原命案情况。
陆步巡开始理解张行云的逻辑了,只是...
“这西瓜到底是干什么的?”
“懒得解释...你待会就知道了。”
张行云到现在气都没喘匀,想不到这一世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虚弱,要了命了。
“快来帮忙拎进去吧,我腰都快断了。”
一行三人,在张行云的要求下,把西瓜拎进了案发别墅客厅。
三个人六只手上都拎着西瓜,没手掏警官证,靠陆步巡刷脸才进的门。
进门前,张行云还停下来,放下西瓜,仔仔细细地带上了手套和鞋套。
这保护现场的意识,怎么比我还强?陆步巡心里嘀咕。
三人来到别墅客厅,咚咚咚几声,将西瓜放到了地上。
“我让你带的东西拿来了吗?”张行云朝着岑凯问了问。
“小事儿,都拿来了,看你需要哪个?”
岑凯说着放下自己身上的长条背包,拉开拉链,里面全是高尔夫球杆。
一眼扫过去,每一根球杆的价格,起码都要上万。
就这一袋子球杆,买下外面那辆桑塔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看到这球杆,陆步巡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张行云想要验证凶器。
只是方向到底是什么,陆步巡还是无从揣度。
“行了,万事俱备,我们开始吧。”张行云蹲在地上,把西瓜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岑凯则从袋子里抽出三根球杆,像递烟一样,一人发了一根。
张行云将拿出来的西瓜,逐个套上塑料袋,然后打了死结。
就这样,三个西瓜,各自套着塑料袋,并排放在了三人面前。
张行云开口道:“我要做的实验很简单,接下来,我们各自用手里的球杆,用不同的姿势去击打面前的西瓜。”
“好啊,这简单。”岑凯说着,就开始抬起球杆。
“等会儿!”张行云赶紧伸手拦下,“没让你打呢。”
“哦,不好意思,着急了。”岑凯挠头。
张行云继续补充道:“这样,岑凯你就用你打高尔夫时习惯用的姿势,陆队你就从上往下正面劈砍,而我用反手的姿势抽打。记住了吗?”
“没问题。”岑凯和陆步巡异口同声,一瞬间仿佛张行云成为了教官,而他俩是接受训练的学生一样。
“那开始吧。”张行云摊手,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紧接着,三声闷响接连在别墅内回荡。
三个可怜的西瓜,碎得满袋子都是。如果西瓜会说话,那估计它们宁愿烂在地里。
别说,这打西瓜,看起来挺简单,但是别墅内的三人,打完都开始揉着自己的肩膀。
你打,你也麻。
这时候,陆步巡已经发现了问题的端倪。
在场三个人,仅仅只是打个西瓜,三把球杆就已经断了两把,只有岑凯手里的球杆没断,但也呈现出了很夸张的弯曲。
这与现场那把完全没有任何形变的球杆状态完全不符。
“这是...”陆步巡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截球杆,发出了疑惑。
“留在现场,疑似凶器的球杆。是林巍奕送给陈静的礼物,林巍奕家境十分殷实,这作为礼物的球杆,也带有一定的炫富目的。因此会挑选价值十分昂贵的球杆。”
张行云说罢,看向岑凯,让岑凯补充关于高尔夫球杆的知识:
“这个陆队长可能有所不知,现在那些球杆啊,一个个都做得可轻,叫什么轻量级。这也没毛病,越贵的球杆就越轻,打起来手感越好呀。没事用来打打高尔夫球,问题不大。但你要用来打西瓜,那肯定要断的呀。”
岑凯立即凑上前来解释道。
“打个脆皮西瓜都成这样了,那用来打人的头骨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张行云淡淡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场的高尔夫球杆其实不是凶器?不对呀...陈静头部的伤口,与球杆的形状完全吻合,而且血迹检测也对得上。”
陆步巡自己推翻了自己的假设,还是一头雾水。
“陆队长忽略一件事情,陈静的头部伤口是高尔夫球杆造成的,这不意味着高尔夫球杆就是凶器。”
说着,张行云把手里的半截球杆轻轻地放到了地上。
“是球杆造成的...但不是凶器...”陆步巡咀嚼着张行云话里的信息,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意外?”
“没错,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张行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陆步巡顺着张行云的方向,继续往下讲出自己的推测:
“陈静半夜因为某个原因,自己来到楼下。处于醉酒状态的她,不小心跌倒。头部正好撞在了地上翘起的高尔夫球杆上,造成了头部受伤,进而导致死亡。因为是寸劲儿,所以高尔夫球杆才没有发生形变。”
“聪明!说得对,但是错!”张行云脸上露出打趣的表情。
“嘁,好好说话!”陆步巡打断了张行云的阴阳怪气前摇。
张行云正了正颜色,继续说道:
“陆队刚刚的推测,方向大体正确,但还有几个疑点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