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林羽直接落到陆雪琪门前。
三年前，陆雪琪带他来过一次，他就记住了这间屋子。
倒也不是他刻意去记，主要是屋子的位置实在太好记。
而且小竹峰的最高点，也只有这一间屋子和院子。
每到清晨，小竹峰的弟子都会陆陆续续上山，来此处进行修炼。
他抬起手，刚想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
接着，他一跃来到房顶，拿开了一块瓦砾。
然后林羽不断找角度看向房间内。
屋子里灯火已经熄灭，但透过床帘还是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缕缕青色微光在游荡。
“果然，像你这种女人，睡觉应该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以陆雪琪的性子，难得有这种安静的时刻，自然会用来修炼。
对上了答案，林羽刚想去敲门，忽然不小心踩到那块他先前拿开的瓦砾。
嘎吱！
一声不算大的响动，却在寂静的夜空格外刺耳。
“谁？”
林羽还没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两把剑便已落于颈侧。
“陆师姐，雨霜，是我。”林羽悻悻一笑。
尴了个大尬，他竟没感觉到，林雨霜居然也在陆雪琪房内。
“你是谁？”林雨霜听到这个声音有几分熟悉，又想不起来。
“雨霜，你先进去自己修炼会。”陆雪琪收起天琊，朝着林雨霜点了点头。
“是，师父。”林雨霜虽然疑惑，但对于陆雪琪的话不会怀疑，收剑回到房间。
“林掌门，你要是有事，可以直接差人通知我，要不要每次都这么鬼鬼祟祟的来。”陆雪琪深深叹息，然后转身一跃，青衣翩翩，落于地面。
上一次，林羽也是她在修炼的时候，躲在树后悄悄偷看。
甚至陆雪琪都感怀疑林羽是不是有些什么特殊癖好。
“陆师姐，你听我解释。”林羽跟随陆雪琪落地，来到她身旁，摘下面罩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猜到你可能在修炼，就想着核对一下答案，我没想到林雨霜竟然也在。”
“……”陆雪琪将头发往后捋了捋，没有过多在此问题纠缠，转而问道：“这次来你是因为什么事？”
“陆师姐，你要相信，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林羽再次无力解释一句，然后才回答道：“这次来小竹峰的确有事情要和你分享，而且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才会深夜拜访。”
“那我希望掌门下次深夜‘拜访’时，能提前通知我一声。”陆雪琪瞥了林羽一眼，故意在拜访二字加重。
林羽脸上一红，连忙继续说道：“陆师姐，早会时你也听到了，古龙荒漠可能出现上古遗迹，我想去一探究竟。”
“你要走？你刚回来就又要走？”陆雪琪满脸错愕的看向林羽。
哪有这样当掌门的？
“不是我要走，是我们一起走。”林羽道。
听到这句话，饶是以陆雪琪的性子，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惊道：“你知道，宗主和副宗主同时消失，青云门会引发多大的混乱？”
“此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田不易说好，后续事情他会帮我们安排妥当。”林羽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田长老……”陆雪琪停了一会，才慢吞吞的说道：“可真辛苦。”
青云门规矩森严，之前哪怕是峰主出行，都需要提前向掌门报备。
至于掌门，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几乎就与青云山绑定在一起，很难离山。
林羽倒好，三天俩头玩消失，压力全都甩给田不易。
陆雪琪还记着，三年前林羽的突然闭关，田不易就解释了特别久，忙了整整一周，才好不容易将青云门安定下来。
如今林羽刚刚回来就又玩失踪，她可以想象田不易明日该有多焦头烂额。
“田不易呢，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既然将青云门的事情交给他，便完全放心。”林羽笑道。
“嗯……”看林羽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陆雪琪走到他面前，然后很认真的说道：“掌门，你现在是一宗之主，有许多时候是不能任性的，就比如宗主这份责任，你如果不主动去承担，别人就需要十倍，百倍的替你去承担，你能理解吗？”
“我明白。”林羽颔首，而后指着夜空道：“师姐，道理我都懂，可许多时候，我们不可能顾全到所有方面，就像那轮弯月，看似平衡的两端，其实一直都有倾斜。”
“所以不是我当了掌门，就要一直被锁在那个位置上，这种观念太传统。”
“既为一宗之主，如果不经历真正的生死一线，不去尝试一些未知的事情，就会慢慢成为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失去飞翔的动力。”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陆雪琪浅浅一笑，没有继续反驳，轻声道：“你等我一会，我去安排一下峰内事情。”
林羽点头，一个人不知不觉来到陆雪琪曾经所在的断崖边。
平躺在地，他心中好像堵了一口气，望向夜空怒骂道：“狗屁的星月交映，不过都是在尽力的压榨对方去发散自身的光芒。”
说完，林羽自己都笑了。
就连大自然的现象都在映衬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夜空只要有月亮，星星就会特别少。
反之，星辰漫天之时，几乎都看不到月亮。
六年时间过去，他已完全融入到诛仙世界，把田不易当成朋友，把张小凡作为兄弟，把陆雪琪视为……
他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所以他拼命想成为那个月亮，将所有的星光压制。
林羽的初心，从来不是要拥有什么样的地位，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在乎的人能开心便好。
所以青云掌门这个身份，不会影响到他的想法，更不可能成为他的枷锁。
世界很大，他也想带她出去看看……
“你说的不完全对，物竞天择的制度下，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月光压制星光的时候，并不代表星辰完全消失，他们只是在一个不被看到的地方，默默散发着自己的光芒，一旦有机会，便会耀眼的绽放。”
陆雪琪清淡的声音从林羽身后响起。
“那师姐是愿意做独一无二的月亮，还是随处可见的星辰？”林羽起身，笑着问道。
“我能不能说，我其实…不太想发光。”陆雪琪抿嘴道。
闻言，林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诛仙剑落于身下，他遥望远方道：“走吧，师姐，借用你的一句话，你如果不想发光，那总要有人替你来点亮夜空，我希望，那个人……”
林羽忽然一顿，然后脱口而出的话语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清，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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