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小明,我现在正要踏上全家团聚的道路。
天狗离开了,在我看来没心没肺的白毛狐狸也跟着离开了,饕餮大概明白是吃不到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离开去找吃的后我们等了几天他都没有再回来,也就没有等他了。那个人类男孩还顽强的活着,就算伤得很重,他也一直呆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他似乎已经发现呆在我们身边没有妖怪会来吃他,于是一直呆在我们附近不远。
他会将我们吃剩下的东西烤了来吃,慢慢的,身体上的伤便好了。
这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在这个艰难的时代,其实十岁上下已经不能算是孩子了。他不会和我们交流,当然,我们也没人主动去跟他说话。
他终究只是人类,不会飞天遁地,就算他想,我想他也是跟不上我们的。
我问龙妹凤兄现在会在什么地方,龙妹表示他也不知道,他们很早就分开了。在我们离开了,凤兄这个离不开娘的是第一个出发来找我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找到哪里去了。所以我想回原来的那座山看一看,搞不好凤兄找不到人,已经回去呆着。
我们一行人并没有管那个人,直接飞上了天,离开东海。
人类小孩跟了几步,只能仰着头看着我们,却跟不上来。
他吃了一些妖怪肉,我知道他体内已经有了一些法力,但我不想再助长他增长现在还不该有的能力。他能走出东海算他有能耐,我知道,比这个人类厉害的妖怪还是非常多,他能走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次我们有目标,比来时快多了,在回去的这一路上,我发现地上多了很多人类的部落。人类是群居动物,现在他们的数量还不是很明显,却已经很多了。几百年对很多洪荒妖怪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却足够人类繁衍子孙数代。
“娘,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是人。”龙妹此时化作原形黑龙飞在我们身边,他的鳞片乌黑光滑,龙形气势磅礴,根本没有妖怪敢近我们身。
见龙妹突然这么问我,我没多想,点了点头:“是啊,我是人,以前是,现在却不知道算不算了。”
“若娘是人,他们又有何资格自称为人,既脆弱又无用。”
龙妹朝下一扫,那些称之为人的人正在忙碌的生活。他们平均寿命不过二三十年,期间会生病,会受伤,还有自然灾害,似乎风稍微刮大了一点,都能要了他们大部分人的命。妖怪们兴起了,也会捉他们去吃掉。
还有山林间渐渐出现的野兽。
活得如此辛苦,为何要活着。
这种生命为何要存在,既然如此艰难。
但人类却是一种顽强的生物,就算生活再这么艰难,生命如此脆弱,他们却还是活着,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这一路,我们都看了很多人类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困难生存的。
起先他们不会起房子,只能住在山洞,没有衣服可穿。洪荒大多数动物都是凶狠的,他们要用很多条人命,才能换来一些肉食。最开始他们还不敢对抗凶狠的动物,付出了鲜血教训后,才慢慢将动物划入食谱。
后来,他们有了可穿的衣服,会起房子了,生活渐渐变好了些,不用再过那种野人生活,甚至会制作简单的工具与武器,会简单的烹饪。
他们的生活看似好了起来,但是,最大的危险却一直存在。
那就是一直将他们当成食物的妖怪们。
“我又比他们强得了多少呢……”我坐在了龙妹身上,并不爱朝下看。
本该,我也是那么脆弱的人。
而我出生在幸福的现代,会比他们更不如。如果我穿越到这个时期,甚至没有金手指,或许两天都活不去。
对人类来说,现在是一段非常残忍的历史。我能救一些人,却不能救全部人类,而且,现在我也不能全部站在人类的角度。我的丈夫不是人,我的孩子也不是人。对人来说他们的残忍无情的妖怪,对我来说,他们却是家人。
我不想陷入矛盾的境地,所以尽量不看不管。
人类在长久的压迫下,迟早会翻身。而妖,神……在天道的安排下,却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我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大概是就是那种时刻。
众神寂灭……的时刻。
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许到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跟我不同,龙妹对那些人似乎很有兴趣,总是忍不住埋头往下看。我也不阻止他,突然,到了一处地方,龙妹停了下来。
我朝下看去,几只妖怪正肆虐一处人类部落。能被一口吞下的都还是小孩,大人被咬断肢体,四处乱洒,场面十分血腥残酷。那一片土地被人类的鲜血染透染红,兴奋的妖怪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吼声。
女娲创造了人类,却并没有保护他们,而是让他们按照天道的规律活下去。
妖怪将新出现的人类当成了食物,玩具。看着他们大叫,逃跑,却又逃不远,妖怪的爪子轻易穿透人类的躯体,人类那么无力,只能原地哭喊,却只能更快的带来死亡,取悦无聊的妖怪们。
龙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突然甩尾朝下冲去,我现在正好坐在他身上,只能跟着他一起朝下。
妖怪们感觉到了什么,在龙妹冲下云层之前,惊惧四散,却逃不过摇摆而过的龙尾,瞬间被拍散了妖形。
黑龙的身体慢慢从云层下显现,下面的人看见了,惧是大声惊叫,嗓子喊坏都无法顾及。
龙妹却只是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会儿,再甩尾离开,并未伤害人类。
我没问龙妹为什么要这么做,救了那些人后,龙妹带着我回到了队伍。
穷奇现在已经是巨大的原身,他将孩子们都放在了自己的背上。孩子们并不怕他刺猬一样的毛,在他身上滚来滚去也不怕摔。他们第一次在天上飞,一个个都非常兴奋。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山上。
山里大致没怎么变,高耸入云顶天立地的山体,巨树,奇花异草。我们的树屋也还在,安安静静的呆在山里,很干净,看得出时常有人照顾。
许久不见的白马趴在树屋门口,看见我们出现的时候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我四处看了看,感觉得到山里多了很多新住户,大多是能变幻成原形的妖怪。
巫妖之战后,能活下来的都成了精英怪,而原来呆在山里的那些妖怪这么长时间过去也大多修出了人形。
回到树屋,我把“行李”都放下了,再把孩子放在床上。
五个孩子排排坐好,哇啦哇啦的聊得热火朝天。穷奇变回人身,他似乎飞得累了,搂着孩子在一边睡,白嫩嫩的孩子扯着他的衣服乱玩一把,一点也不困。
龙妹已经摸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看起来也很久没有回来了。
看到龙妹眼里的怀念,我知道他也已经拿自己当成了家。
回来后没看到凤兄,我有点不高兴,连赢鱼都没看见,只有白马老实的呆在在这里,没办法,我只有问它了。
“赢鱼去哪里了?”
白马动了动蹄子,给我行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大礼:“他们去了山下凡人的部落。”
凡人部落?
看看去。
孩子放在穷奇身边量谁也不敢来偷,我立刻就做好了决定,一步不耽搁的朝山下走。在半路上我还别有用心的给自己换了一副仙气飘飘的照型。当然,因为我鼻梁上的眼镜,再变得怎么仙气飘飘,看起来也很有穿越感。
前路云雾越是稀薄,我就知道越是接近山下了,以我现在的速度,下山并不算慢。
远远的,我就看见前方一颗树上似乎团着一块火红的布料,走得近来,才看前那是穿着一身华美异常的服饰,身材修长的青年。他一头乌黑的长发长长的垂落在地面,衣饰华丽繁杂。
我走近的时候,他才慢吞吞的转过头来看过。
灿烂的火红色眼睛,颜色漂亮。
“娘~~~~~~~!!!!!”
已经很大个的青年一下就从树上蹦了下来,将我抱了个满怀。
我也紧紧的回报了一下他,再无情的将其推开。
“好久不见了,宝贝儿子!”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长成青年的漂亮的儿子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婴儿肥,却还是鼓起脸来让我捏。
“娘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不着。”
“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不会抛弃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的。不管我去了哪里,都会回到我的家人身边,而我们家凤兄以后不管去了哪里,也要记得回家就行了。”
凤兄接受了我的说法,很快就开心不少,拉着我看着前面:“娘你看!”
从我们这边,可以看到山下的居民。
他们跟我们一路所见的人都不同,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脸,小孩调皮可爱,大人勤劳,甚至还有五六十岁的老人。
“很高兴?”我问凤兄。
凤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有一个凡人小孩误闯进了山里,奇怪的是很多妖怪都怕我,但人却不怕。他们感受不到我们身上的气息,他是来向山里的仙人求救的。”
“娘,我很喜欢这样的人。我接受了那个孩子的求助,他们将自己的村落搬来了这里,从那之后,我就一直保护着这里的村民。他们常常会给我送东西来,虽然不是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但就是很高兴。”
“可是,向我求救的孩子却早已经死去了。他们的生命太脆弱,本来是想向再次向我求救,却只能走到半山腰,轻轻一摔便死了……娘,人类有延长生命的办法吗?能和我们一样吗?”
“没有……”我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只要吃了妖怪的血肉,他们便能延年益寿,若是吃了我家小凤凰这种级别的上古神兽,永生不死都不是问题。
但是,他们做不到,所以,现在没有那种方法。
凤兄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东西,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这一切看似都非常美好,但我心里却总为这样的发展不安。感觉那个既定的命运,已经越走越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明天如果蠢作者不断网不停电的话10点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