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强很是为难。正为难之际,有人接口了:“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跟着白影眼前晃动,一声清脆,跟着一声“啊——”北边那人就向后飞了出去,“哇——”的一声,吐出十余枚牙齿来。
来人是一身素衣如雪,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她正冷冷的盯着南首那人;那人自觉心里发毛,忍不住啊的一声,夺路而逃,摔在地上那人也急忙爬起来,就像见到鬼一般,也大叫着跑了。
那女子转过身来,正是她。
赵德强没有想到在这里也碰到她,心里十分奇怪,连忙拱手道:“谢谢李小姐相救。”
她点点头,俏脸冰霜不再。说道:“你一个人走路,不要走这么偏僻的小路,要走大路。”
赵德强道:“这样的事不多,李小姐到这样的地方干什么?”
李小姐道:“我找人,你不是说到省城赶考吗?这里方向都不对。”
赵德强道:“我们边走边说,请——考试在八月,时间还早;我想看看风景,都走到益阳去了,才往回赶的。”
李小姐道:“这么早出来——那边坐一下吧,读书人走路远了也辛苦。”
赵德强道:“好——我自小走惯路,没什么,坐吧。”
俩人分别在石上坐下,相隔有五六尺。赵德强道:“口渴吗?我这里有水。”
李小姐点点头。说道:“我也有,干粮有吗?我这里有。”
赵德强不主语。接了过来。咬了一口。说道:“你找人到这种地方找?找到了吗?”
李小姐:“我找遍了整个湘西,已经花了一年半时间了,很多消息都说他在这里,但找不到。”
赵德强沉默一会。说道:“你为何不到各处县里找县里的人帮忙查一下户籍?”
李小姐:“找过,都是不肯说的。”
“这里的县里找过吗?”
“已经一年不问官府了。”
赵德强道:“我帮你去问问。”
李小姐望着他。说道:“谢谢!你能问到吗?”
“估计是可以的。”
李小姐停了会儿。说道:“我的真名叫做余碧英,在外面叫李小碧,有人的地方叫我李小碧吧。”
赵德强觉得奇怪。望着她说道:“你有许多事吗?”
余碧英道:“我是河北狮城的,我父亲是河北绿林好汉余成钢。十二年前,一伙人把我父亲杀了,带头的是武当派掌门人明德道长,他那时还没有当上掌门人,罪名是我爹抢了岭南府救济黄河堤决的银子,地点是湖州,时间是九月初六,可是那年的九月初六,正巧我爹要送我到关外热河去跟他的朋友学武,我是是七月起程,路走到一半,根本没有时间。”
赵德强道:“也没有人证?”
余碧英道:“我爹带着我,他到底是绿林的人,怕人家寻仇,带着孩子不好动手,是悄悄去的;而且是化妆的!没有人知道。”
“你记清楚吗?”
余碧英道:“我都九岁了,记得很清楚。”说完之后,知道自已暴露年纪了,脸上略略一红。
赵德强道:“这件事我也知道,只是不知道是谁抢的银子,到现在还没有抓到凶手,至于江湖上传闻是令尊,没有证据证明是与不是。”
余碧英问道:“你怎么能知道?”
赵德强道:“在宝庆,我们读书人,考试完了之后,有功名的,县里的捕头忤作老先生等,都会教我们办案,讲解案情,都是说本地的案子居多。别的也偶尔说一说,为的就是怕我们当中有人将来当官,不会办案,这是朝庭的规纪,你们是不知道的,到了省城我们还可以再学。”
余碧英道:“你们要学办案?不是读书就可以吗?”
赵德强道:“我们如果不学办案,万一真的高中了,朝庭派重任,也就是说当官了,不会办案,万一所管的地方真出人命。即使不是贪脏枉法,也是草菅人命。”
余碧英急忙问道:“对我父亲的案子,朝庭怎么说的?”
赵德强道:“这事归省府管,我们宝庆是小地方,只是拿来说事罢了,到了省城,我帮你问问。你要找什么人?”
余碧英道:“一个叫李然的人,江湖传闻是说我爹发现了明德道长不见光的事,被他杀人灭口的,而不是我爹抢了朝庭的银子。”
赵德强道:“李然是知情人?”
余碧英道:“他在楚州房县见过我爹和明德道长。”
赵德强道:“你家是热河的!你爹跑到楚州干什么?”
余碧英道:“我爹年轻时爱交天下朋友,经常天南地北的游玩,不在家的时候多。”
赵德强道:“你爹发现了明德道长不见得人的事,就没有告诉你家的人?”
“知道的都死了,被他杀了。”
赵德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对此事只是听听罢了,不清楚,到省城帮你问问,有空到省城等我。”
余碧英道:“谢谢!你八月考试过后,是到京城再考,还是回家?还是住你岳父家?离家那么久,你夫人见怪吗?”
赵德强望着她。笑了,知道她的意思。说道:“我们还没有成亲——完蛋,上当了。”
余碧英一怔:“你上什么当?”
“我上我老爹的当了,开始他与兄长们都说我上省城考试完了就回家成亲,被你一问,我忽然想到,我老爹会不会让我岳父逼我到京城去?完蛋,上当了!”
余碧英也笑了,如花般灿烂,如天仙般美貌。说道:“到京城,考试高中,才能光宗耀祖。”
赵德强苦笑道:“天下能人太多,我没有这个本事。”说完,轻轻一叹。说道:“我爹帮我订了二房亲事了,开始是我们那里的石家,只是石家被仇人害了,不知石家妹子在不在,后来是王家,现在,相信我爹也为难。”
余碧英不语。
赵德强站起来道:“走吧!我们到县里找人问问。。”
桥驿是小地方,如果不是赵德强,余碧英根本不知道归那里管。到底自己是江湖儿女,不如读书人。
到了第三天。赵德强就找到县里了,自报家门,宝庆童生第一赵德强,要找个叫李然的人,他是八到十年前搬来的,是身边朋友的远房亲戚。
只可惜人家即使非常愿意帮忙,也没有查到这个人,人海茫茫,找一个人何其艰难?俩人只好分手,各走各的。走了几步,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赵德强微微一笑。说道:“走吧!去忙你的事,万事小心,记住我的话。”
余碧英道:“我不能送你到省城,你也记住我的话,走大路吧!你功名在身,大路安全。”
赵德强微微一笑。转身就走,心里忽然就觉得温暖;也许,男女关非要在一起,心里才觉得安慰;也许,各自牵挂,也是一种幸福。
离开余碧英的赵德强,上路又觉风景好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愈早赶到省城愈好。
到了潭州,天已经黑了;赶在城门关的时候进来的,这么晚了,赶到岳父家有点不好,到底是第一次到未来岳父家,天黑再去,总觉不好。当下就近在城门里边上的客栈走进去。
客栈不大,但烛火通明;明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大堂里人满为患,几乎每一桌都有人。
赵德强心里奇怪,客栈不比酒楼,客栈是住宿的,虽然也在大堂上让客人吃饭,也招呼来往的客人。但人那多,真是少见,赵德强就担心没有地方住了,到底是考试将近了,来应试的童生多了,住满人,不奇怪就是了,特别是这种不怎么高档的客栈。
赵德强眼光扫了一下,发觉有许多都是带刀佩剑的江湖客,其中左里角落的二个人,却是自己宝庆的捕头捕快,一身江湖客打扮!,到赵德强望来,眼睛横扫一下,意思是叫自己不要理他。
赵德强明白,他们都是有官命在身的!,次朝庭要选拨考试的读书人,保卫工作都非常到位;赵德强知道,他们有他们的任务。也许,这里有省城的捕头捕快也说不定,鬼知道来了那么多的江湖客,到底是想干什么?作为官府,当然要留意一下。
小二们也显得有点慌张,这种时节,来的应该是一大群读书人才对,却来了一群江湖客;他们都担心,江湖客一旦打架起来,官府的事先不说;即使没有伤着自己,也伤着生意桌椅,此时见到他,最近一个四十上下的小二急忙跑近来。拱手道:“相公好!请问相公是住宿还是吃饭?”
旧时读书人的儒服可不是随便能穿的,不是读书人,乱穿儒服,有时会有麻烦的,小二见过世面,急忙上前问候。
要是平时,赵德强肯定会换个地方,但此时,心里忽然想在这里住下了;小二这么问,也许还有房间。所以便道:“吃饭,也要住下,还有好点的房间吗?”
小二急忙道:“有有,但甲房丙房没有了,乙房还有。”
赵德强道:“给我间好的,帮我把书和衣服带上,我有点饿了,有座位吗?给我点吃的。”
小二很高兴,招待读书人,万一他要高中,还可以吹;即使没高中,官府那里还能表扬一下。招了江湖客,万一打架,于自己百害无一利。却说吃饭,就为难了,桌子几乎都满了,即使有些只坐一二人,但人家未必同意合坐,特别是江湖客,读书人还能明道理。
小二很是为难。正准备说自己送到房里让他吃,要什么点就是了。却此时一女声道:“居士不计意,就坐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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