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一。
圣旨降,天威临!
圣旨很长,长到把十三年前岭南民间自发振灾黄河的一万二百两银子的事都说得一清二楚,连同那九人都说得十分清楚,只是没有提到沧州绿林,也没有提到沧州绿林总把子余成纲。
人主只能改正,不能认错
岭南民众自发捐的一万零二百两银子;岭南省府大人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沽名钓誉;往捐银中加了五百两有暗记的官银。
不管岭南省府大人是出自救民于水火的心,还是沽名钓誉;到底是那五百两官银起了作用了,没有那五百两,根本无外可查。
运送灾银的岭南省城最有名的镖局叫做粤运大镖局。
自然也没有人知道粤运大镖局的镖头杨汉是沽名钓誉还是真心英雄;但他却是一文钱都没有收,负责把银子送到灾区。
粤运镖局非但是没有钱拿,连同路上吃住都是自己出的,也就是说,自己把银子送到地方,自己负责一切路途用度。
很多人都说,走镖的人出门最重要的是刀剑和刀剑伤药,跌打伤药,但你要是这么想,说明你非但不是走镖的人,也不了解走镖。
走镖最重要的是,粮食。只要有粮食;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能活下去。没有吃的,谁也活不下去,走镖的人,可以说,一年之中至少有七个月是在荒山野岭中过夜的。
粤运镖局带的是的大米和的地瓜。
大米是可以长时间存放的,只要干燥,同样,地瓜要是拌点石灰,没有太阳直晒,放上一年不奇怪。
最要命的是,岭南的粤运镖局虽然在岭南甚至两广虽然很大很大的名字;但出了岭南就不管什么了。
最最要命的是,杨汉知道。对于饿得快死的人来说;大米和地瓜比银子救急更快。所以,他将粤运镖局的镖师趟子手都调了出去,运了近五千斤地瓜和大米,并且绝对有信心有指定的时间到达交镖的地方,而且他绝对坚信能早十天到达。
因为岭南知府大人给了一张军用的中华地理图志给他,并且告诉他,一到地方,地理图志必须烧掉,这一他跟行营的将领保证过的。
但劫银子的不知道,而且不相信都是地瓜和大米,虽然江湖黑客都知道大米和地瓜对于走镖的人的重要性。但鬼相信你拉几千斤的大米和地瓜当镖银,你们吃得了吗?你是打算天天吃地瓜大米?有人的地方也不住店吃别的?还是准备二年不回家?看着那么几大车,决定是打劫他了。
杨汉当然不愿屈从,这非但是黄河那点地方的救命钱,也是岭南民众的心意;到了自己的手里,就是自己的银子,自己的招牌。
即使是自己愿意赔钱,也赔不了时间,赔不了时间就赔不了命。况且,他们根本就不想放弃,非但放弃不了招牌,也放弃不了那里不知有多少要死的人。
但他不知道,人家四个人对付他们四十多人足以。
那四个人胜券在握的时候,又来了五个江湖绿林好汉。嗯,那是行话,如果叫江湖黑客比较合适。
江湖点黑吃黑不奇怪,我既然打不过你,那就一人一半如何?
商量完毕的两拨人就开箱验货了,事实证明杨汉是吹牛也不是吹牛。吹牛的是,车上不全是大米和地瓜;不吹牛的是,银子居然真的不多,才一万一千两不够。
一拨是江湖黑客;一拨是江湖黑吃黑的黑客,你他奶奶的用几千斤的地瓜弄得我们撕破了脸皮,算你一万一千两银子,九个人分,当乞丐都比他多。你他奶奶的,居然让你们把我们这是豪气干云的英雄好汉差不多要义结金兰的大好男儿撕破脸皮?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居然为了你这几大车的大米和地瓜撕破脸皮?传出去,老子还有脸面在江湖上充英雄好汉吗?英雄好汉就是撕破脸皮也是为了几大车的银子黄金红货的。
千古江湖,为了几大车大米和地瓜撕破脸皮还是第一回。
不死心的英雄好汉,自然是地大米地瓜倒出来,说不定红黄白货就藏在中间。
但是没有办法,确实是没有什么红黄白货。
当然,贼也不空回,至少不是还有点当乞丐的银子吗?
杨汉本来不用死的。他剩下的三十二个兄弟本来也不用死的,只是他当时不知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岭南民众捐给水灾的救命钱,已经上报天听了,你们要是拿了,一个也跑不了。”
估计杨汉本人是不知道官银暗记的事;官银暗记这事本身知道的人就不多,再说,他以为是民众的捐款,只是没有想过,民众捐的是小钱,有碎银也有铜钱,到了官府的手里,就不仅仅是民钱了,
那些江湖好汉一听,这时节四下无人,你们死了,我们又不会跟朝庭说我们劫了银子。朝庭知道我们劫了银子吗?
所以,粤运镖局在江湖上就除名了,一个镖局的人,除了当家的女人在,男人全没了,挂个招牌也没有人相信了,也做不到了。
但杨汉必竞说对了一件事,你们谁也跑不了。
岭南省府的公文就在天子的面前,这家伙贪污了几千两银子,还说自己省下的朝庭俸禄,除了日常用度之外,都放在民众的捐款中了,如果不是劫匪把银子劫了,上面派人下来查细帐,都不知岭南民众,广南那边也有一点;加起来二广民众有近二万两白银,天子盛怒之下,就说了一句话:“这狗官全家都该死。”
等他过几天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虽然来不及了,却得到二广百姓的高度表扬,值得天子高兴好几天,觉得这随口一句话是对的。
当然,他此时还不知道。他的面前还有一份灾区发来的公文;杨汉拿了朝庭军方的地理图志,作为一个专门出门找饭吃的人,居然迟到了十天还没有到指定位置。照公文的日子,自己看到了,此时节他已经迟到半月有余了。
不论是天子本人,还是满朝文武百官,都并不认为杨汉敢把银子运回家,也不认为他走错路了,作为朝庭百姓,这种事,他还没有真的胆子比身体大,他知道把银子运回家的后果。没有人不知道,所以,杨汉绝不会把银子运回家。
银子的性质比较重大,民间的镖局也可以打着银子的旗号去找官府问路的,他们一行四十余人,走错路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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