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这位便是我家尊主。”
梅剑对老者微笑介绍,然后,便不再多说,默默站到陈牧身后,竹剑等人也站到后方去了。
“好一位少年英雄!”
佝偻老者瞧见陈牧,双眼顿时一亮,忍不住开口称赞。
他一生阅人无数,青葱少年见过不少,但像陈牧这么标志的人物,他还是首次碰见,不由地就生出好感来。
“兰剑,给老先生倒一杯热酒。”
“是,尊主。”
陈牧说话的同时,打量着面前的老者。
这老者两鬓斑白,衣着颇为朴素,似乎是个很普通的老人,但是,他在举手投足之间,却流露出一股掌权者的气度,他双眼光辉闪烁,这并非修为之光,而是智慧之光。
“这个人……不简单。”
陈牧看着对面老者,心底暗道。
这时老者接过酒杯,很儒雅地饮了一口。
“老朽真是没想到,在这千山暮雪的天山之巅,还能喝到醉仙楼的桃花酿。”老者露出微笑,对陈牧道:“苏尊主,果然是高雅之人。”
“一杯浊酒,何足道哉。”
陈牧淡淡微笑。
老者放下酒杯,对陈牧说道:
“老朽看的出来,苏尊主是爱酒之人。”
“这桃花酿固然是好,可如今辽国大兵压境,大宋岌岌可危,届时国破家亡,百姓流离失所,醉仙楼付之一炬,桃花酿只怕便要绝迹了。”
陈牧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
“天下大势,自有定数,朝代的兴盛衰败,亦是历史必然,老先生,何必过分执著?”
陈牧是修道之人,淡薄世俗,超然凡尘之外。
在他看来,契丹也罢,大宋也罢,都是历史长河中的泡沫,迟早都要覆灭。
“苏尊主宁静致远,老朽今日受教了。”
老者虽这样说,可还是开口道:“不过,老朽不是修道之人,无法如尊主一般,超然物外,不问世事,况且老朽食君之禄,世袭皇恩,岂能眼看社稷倾塌,黎民遭难,而无动于衷?”
“呵呵,原来你是朝中大臣。”
陈牧淡然微笑,轻轻放下酒杯,问道:“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今日蹬我天山,又是所为何事?”
江湖和朝堂,就像两个世界,很少发生交集。
陈牧看的出来,这老者的官位不低,只怕是有大事。
“老朽姓王,上安下石,字介甫,号半山。”
老者也不隐瞒,直接到出名讳,以诚示人。
王安石!
陈牧微微一怔。
对于王安石这个人,陈牧当然不陌生。
这可是宋代的大词人,流芳百世,在文坛中举足轻重。
除此之外。
王安石更是一位政治家,官拜宋朝丞相,为了大宋朝廷,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功绩在整个历史上都不可磨灭。
“原来是王阁老,失敬,失敬……”
陈牧露出微笑,对王安石抱拳。
他对王安石这种,名垂青史的大文豪,还是很敬重的。
“苏尊主。”
王安石看向陈牧,很诚恳地开口:
“您武功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老朽从皇城来到天山,并未携带金银,唯有一腔赤城,想求您出山统兵,北抗契丹,保住大宋山河,捍卫泱泱华夏。”
说到此处,王安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对陈牧鞠了一躬。
他身为当朝宰辅,能够放下身段,可见诚意十足。
“阁老快快请起。”
陈牧起身扶起王安石。
“阁老忠君报国,苏某甚是敬佩,可惜,苏某居于天山,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让我统兵打仗,请恕不能答应。”
让陈牧做皇帝的奴才?
皇帝指东他打东,指西他打西,陈牧不屑为之。
况且,陈牧早就看出,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就一扶不起的阿斗,大宋灭亡已是历史必然,他没必要去参合。
“苏尊主。”
瞧见陈牧当面拒绝,王安石很是失落。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老朽请您三思,三思啊。”
他孤身一人,顶风冒雪,不远万里来到天山,就是想求陈牧出山,绝不会轻易放弃。
“阁老,我意已决,你不必在劝了。”
陈牧坐回座位,倒了杯酒,递给王安石。
“我敬阁老是一代名士,今后若是得闲,随时可来天山做客,苏某欢迎之至,至于效忠朝廷之事,还请不要再提,苏某是不会答应的。”
王安石接过酒杯,心中很是忧愁,再次出言劝说,希望陈牧能够出山,然而陈牧只是摇头,他实在没办法,最后只好作罢。
“苏尊主,老朽告辞了。”
“阁老慢走,梅剑,送客。”
梅剑点头答应,亲自送王安石,下了缥缈峰。
其实,即便是陈牧答应他,大宋皇帝也未必答应,陈牧能否得到器重,完全就是两说,伴君如伴虎,弄不好,甚至还会招来祸患。
这时梅剑刚刚离开,余婆婆来到陈牧面前。
“尊主,有辽国使者求见,是否带过来?”
嗯?
辽国使者?
刚刚送走王安石的陈牧,微微一怔,不禁玩味一笑。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地全都过来拜山,连辽国的使者都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尊主。”
余婆婆领命走出大殿,告诉手下弟子,把辽国使者带到武道大殿,让他们面见尊主。
“契丹人来见自己?会有什么事呢?难道跟王安石一样?想让自己出山?”
坐在茶几前方的陈牧,一边喝着桃花醉,一边揣测起来。
半盏茶后,大殿中走进一群人来。
“在下是辽国使臣,耶律楚楠,特奉辽国大王之命,前来拜访尊主阁下。”
身穿异族服饰的耶律楚楠,带着大批的契丹武士,一走进武道大殿,就大声地对陈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