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四年,边境来犯。
大定王朝御驾亲征,主力军与柱国大将军杜平率领的十万精兵内外夹击,重兵出击,收复失地,平定边患。
自此,大定王朝一统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受万国朝拜。
正值将士凯旋之日,嘉明皇后生产,诞下永嘉年间第一位皇子,朝中群臣极言上天庇佑大定,此乃天意,皇子必堪重用,将来必能继承大统。
圣上听闻,龙颜大悦,当即立小皇子为太子,大赦天下。一来庆祝这两件国之大事,二来纾解大战之后边境民生凋敝,还原战前百姓安居乐业,民间欢乐融融之景。
凤鸾殿外,宫人们来来往往,安置着小太子的物件。而殿内,皇后沈嘉菀正躺在榻上,侧着身子摇着床边的小摇篮,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璟儿睡姿都如此可爱,母后摇一摇,安心睡觉吧,等你父皇忙完政务,马上就来看你啦”
“嘉菀,今日璟儿可还乖,有没哭闹,打搅到你啊?”皇上坐到床边,轻声问道。“哪有,我们璟儿可乖啦,知道母后辛苦,从来不哭不闹的”,皇后随即浅笑,流连复苏如春景,启笑娇媚容倾城。
“那个,朕听闻若元夫人诞下了一名千金哪,说巧不巧,就在咱们璟儿诞辰的后一天”,皇上若有所思地看向皇后。
“对呀,前段时间若元还同臣妾说究竟是臣妾的小皇子先出生还是她腹中的孩子先出生。说起来,就近还是咱们对不起他们夫妇啊。”嘉菀低下了头,又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
当年,昭和公主因其父亲李大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并且在战场上战死了,新帝刚登基,为了弥补李大将军一家,便赐予了他这个公主的名号,于正经宗室无异。此外,天下人尽皆知,当时昭和公主极其仰慕杜小将军,就是如今的柱国大将军杜平。也怪杜平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又是自小跟着李大将军出入军营,当时京城中闺阁女子无不仰慕杜将军英姿的。于是,这昭和便向圣上提出要嫁与杜小将军,奈何此时杜小将军已娶妻,就是皇后的闺中蜜友,若元。
圣上很为难,最后取了个折中之策,就是让昭和公主以平妻的身份嫁与杜小将军。为了弥补若元,皇上就赐予了若元诰命夫人的称号不至于昭和以公主的身份压人,但是说到底,杜将军与若元本就两情相悦,自是不欢喜凭空出来个第三者。皇上和皇后也因此对夫妇二人有所愧疚。
对嘉明皇后而言,自己的夫君强制给自己闺蜜安排了个第三者,在皇上眼里,迫不得已地因为弥补李将军遗孤而破坏了杜将军的家宅,自是心中愧疚难当。
“嘉菀啊,你说,朕下旨封杜将军的那个千金为太子妃如何啊,就算对他们夫妇的弥补了。”皇上温柔的看向嘉菀,“也好,如此一来,若元带出来的孩子臣妾也放心,臣妾又可时常照顾到她们母女,不至于被昭和欺负了去”,嘉菀点了点头。
当消息传到若元耳朵里的时候,她吓得差点晕了过去,“陛下和皇后娘娘本是好意,可她们又如何能料到那昭和在将军府如此的嚣张跋扈,倘若知道了我女儿即将封为太子妃那必将加害于我们母女。”
“夫...夫人...如今...便...便只能用那个万全之策了。巧在我嫂嫂前个月诞下了一名女婴,只是面容难看,面部上有一块蝴蝶般的胎记,倘若一着急,哭了,便满脸发红,正想找个人家送出去呢”若元的贴身丫鬟碧玉哭着对自家夫人说。
“如此也好,那就如原先商量的那般,你趁夜里偷偷把小姐送...送...到丞相府去,再将那个面容难看的孩子送进府里来,切记要万般小心”,语毕,若元久久地抱着手里的女婴,难以放手,用纤纤玉手轻触着她柔软可爱的面颊。
“夫人,您快给我吧,来...再不给就来不及了”碧玉哭着向夫人伸出手。
若元不舍得放开了手,把女儿交给了碧玉。看着她穿上斗篷,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楚,任凭严冬的冷风吹着羸弱的身子。倚着门框滑坐在地面上,把头埋在双臂里。
一个时辰后,碧玉抱着那个面容丑陋的女婴回来了。
“碧玉,以后记住了,她就是咱们将军府的大小姐了”,若元强忍住了泪水。
“是,夫人,若元知道了。”
“碧玉啊,你说,我的这一生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啊,自以为嫁与了自己心爱之人,如此便能安稳的度过余生,谁曾想,会是这样的结局,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不是的,不是的,夫人”碧玉心疼地看向自家夫人。
“碧玉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你叫我小姐了。”若元又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
“小姐......”碧玉心疼的抱住自家夫人。
若元看了看外面的月光,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他多么想回到当初只有她和那个叫做杜小将军的年轻才俊一起出去幽会的那个年纪。不仅杜小将军是她的,她身后还有父亲母亲,一回家就可以看见他们的面容,她就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姐。
夜半时分,丞相府。
丞相夫人徐氏和丞相早已得知若元的境遇,便对外声称丞相一家近日也得一女,取名为沐念安。
众人皆说,丞相家这位千金可是有福了,不仅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诰命夫人,母族是江南首富。此外,这个小千金还有一位年长她八岁的哥哥。
而杜将军府这边,当昭和公主见了那个刚出生不久,面相难看的大小姐,心中的怨气便浑然不觉了,“哎呦喂,你说说看,这好好的大小姐,偏偏就是一个面向丑陋的怪物,可怜了那刚出生不久的太子殿下了,要是她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太子妃竟长得如此丑陋,定会把他给休了的”。
“而且你说啊,姐姐,倘若她哪日进了宫,朝中重臣见了太子妃是如此面容,定会奏请陛下废了她的”,昭和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行了,昭和,你少说两句,又不是治不好了”,对换了小姐一事浑然不觉的杜将军仍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向她的母亲若元那般国色天香。
永嘉九年,天下太平,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京城热闹祥和,丞相府。
“哥哥,今天是上元节,你就带我出去吧,你听外面可热闹了”,五岁的念安扯着哥哥的衣袖,瞪大了眼睛看着哥哥,露出她那惯用的可怜之色,又冲着哥哥笑。
“那...咱们可先说好了,出去你只能拉住我,切不能乱跑,要是你乱跑不见了,那哥哥我就要被父亲母亲打死了,你就再也看不见我了,也再没有人会陪你跑出去了”,哥哥犹疑地对这个向来顽皮的妹妹说。
“好好好,哥哥,我保证,定会好好的跟着你,绝不乱跑”,念安蹦蹦跳跳地回房间了。
“你说,我今晚穿什么跟哥哥出去啊”,念安问贴身丫鬟雨柔。
“小姐,你穿什么都很可爱哦”
“不,谁说的,我才不是小孩子了,不许你们在说我可爱了,你们要像说母亲一样,说我国色天香”,念安又急了。
“噗嗤,好好好,小姐,我们家小姐是相府千金,容貌自是没得说的,随便穿什么都是艳压群芳,京城中的其他小姐见了您都要避之不及呢”,雨柔捏捏了自家小姐的脸。
“哎,念安,你好了么,再不出来,哥哥就不等你啦”沐子澈朝着念安房门喊。
半个时辰后,丫鬟门打开了念安的房门。
她身着一件白色云丝长裙,薄雾紫色烟纱的外裳,头发精致的披在脑后,发间插着珍珠的水玉兰花簪子和流苏步摇,显得一张小脸格外清新动人。
“走吧”念安拉住了哥哥的手。
从小门溜出去后,前面即使街市,华灯初上。
远远望去,千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华璀璨,融融如海。伴着天空不断绽开的烟火,若天宫星市。自高台俯瞰而下,街市熙来攘往,人声鼎沸内城三百三十三坊皆张灯火。
“哥哥,你看,街市如此繁华,我们年年节日都出来逛逛可好?”念安摇了摇哥哥的衣袖。
听到念安的言语子澈突然想起了前几日意外在父亲母亲房门外偷听到的话。“嗯...好”,他又习惯的捏了捏妹妹的小脸。
语毕,子澈就发现了妹妹跑到前面的花灯摊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兔子的花灯。
“真是的,又来”,子澈急忙跑上前去。
这时,他迎面撞上了位与其年龄相仿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