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程处亮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词我都不用看注解,甚至不用听国子监里的夫子讲解。
夫子们解文章诗词又臭又长,本来我都觉得自己看懂了其中含义。
可每次让他们一解完,我就又不懂了。
这是首好词,我一听就能听懂,这才是正经的好诗词!”
李泰喉结上下滚动几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房遗爱站了起来。
紧闭双眼。
双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摸着。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啊。”
房遗爱伸出双手手掌,似从天上接到了什么。
双掌小心翼翼的捧着。
慢慢双臂回收,手掌收至胸口。
“美!太美了”
说着房遗爱睁开了双眼,看着空空的双手。
房遗爱眸中满是失望,而后又点了点头好似早就料到。
“飞入芦花都不见!这都对上了...我悟了。”
房遗爱这是第一次真正的读懂了,一首诗词表达的含义,所以脑子里出现了下雪的画面。
他还以为参悟到了什么天机。
李泰嘴巴半张,眼睛眨的飞快。
满脑子都是疑问,不是他到底悟到什么了?
这对劲吗?
房遗爱身旁的程处亮,一脸疑惑的看着房遗爱。
他看不懂房遗爱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程处亮好奇的抓了抓头发。
疑惑问道:“房俊你咋的了?你刚才是看着啥了?”
房遗爱郑重的点了点头,左手背到了身后。
身子站的笔直,眼神看起来似乎都变得深邃了几分。
“我阿耶从前和我说过,一首好的诗词中是带有意境的,可以把你从尘世瞬间拉入它的意境当中,需闭上眼细细品味,慢慢参悟,以前我都觉得是我阿耶在胡扯。
可当殿下刚才吟出这首词时,我脑海中一下就出现了漫天大雪的画面。
当我闭上眼,吟出一片一片又一片的时候,雪花就神奇的飘到了我的面前。
原来阿耶没有骗我,我今日真的感受到了这诗词中的意境。
我现在感觉我整个人从内到外,有哪好像不一样了,但是我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
李泰大概猜到了房遗爱想说什么。
用便秘一样的表情道:“你是不是想说,自己吟完这首词,感觉从内到外,从精神到肉体,整个人都升华了?”
房遗爱双眼迸发出惊喜的精光,连连点头。
右手握拳,重重的击在左掌上。
“殿下说的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是不是就是国子监的夫子们,总说的读书读开窍了?”
程处亮像看傻子似的,看了房遗爱一眼。
身子微不可察的往左边挪了挪。
“那我倒是没你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这词很简单易懂,读起来朗朗上口,我也听一遍就能背下来。
若是著书的那些文人,都这么写文章做诗词,我也就能读明白书了,就不用这大冬天苦哈哈的守城门了。”
听程处亮这么说,房遗爱直接站起身来。
走过去拉起程处亮。
房遗爱一脸希翼道:“没感觉到,是因为你用的方式不对,你要像我一样,闭上眼,然后再吟一遍这首词,你试试。”
程处亮抽回袖子,他觉得房遗爱刚才那个样子就像个傻子。
程处亮摇头拒绝。
房遗爱啧了一声。
急道:“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我阿耶吗?我阿耶可是房玄龄啊,你听我的你试一下!”
房玄龄的名号在大唐确实够响亮。
程处亮还真信了几分。。
程处亮看房遗爱已经闭上了眼,也跟着闭上了眼。
李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看程处亮和房遗爱二人表演。
他现在已经不打算融入这二人的精神世界了。
房遗爱和程处亮闭上眼,同时开始吟诗。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
这时阎婉推开殿门,她本来想禀告李泰晚膳备好了。
她刚推开门就看见,房遗爱和程处亮站在那神神叨叨的。
房遗爱的手还在空中抓来抓去。
他俩嘴里还同时在念着什么。
随着阎婉开门,外面的冷风吹进了殿内。
这时程处亮突然惊喜的大声喊了起来。
“天啊这真是太神奇了,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
我现在仿佛就身处外界,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寒风。”
房遗爱马上接道:“我我我也感受到了,我刚才只是看见了雪花,现在居然有被寒风吹过的体感了,难道是因为我们二人一起参悟的原因吗?”
阎婉没听懂这二人在说什么。
她疑惑看向李泰。
阎婉见李泰咬着拳头,笑得浑身乱颤,就差笑躺地上了。
还感叹这三人玩的真好。
虽然她看不懂这三人都在干什么。
不过人这一生能有两三个知己,已经实属难得。
怕打扰到三人,阎婉关上了门,打算等会再传膳。
“飞入芦花皆不见。”
吟完最后一句,俩人同时睁开了眼。
程处亮和房遗爱双眼都亮晶晶的看着对方。
“呼~太神奇了,我说完皆不见,吹着我的寒风瞬间就消失了。”
“我也是。”房遗爱赞同的直点头。
李泰已经被这两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逗得喘不上来气了。
阎婉把门关上了,寒风可不消失不见了。
李泰都怀疑房夫人和程夫人,生房遗爱和程处亮的时候。
是不是把孩子给扔了,把胎盘当孩子给养大了。
程处亮和房遗爱看李泰笑成那样,还不知道为什么。
程处亮也不管李泰为何发笑,只一心问道:“这首词是哪位大才子写的,还请魏王殿下为我二人引见。”
李泰想说这样好的诗词,乾小四还写了四万来首。
可惜这位大才子,你们是见不到的。
房遗爱拍了下程处亮的胳膊。
“我说你是不是傻,这么好的词还能是谁写的,当然是魏王殿下写的!”
“哎!可别胡说不是我!”
两人根本不听李泰的解释。
“殿下你这首词可比刚才那首好多了。”
“晚上当值的时候,给兄弟们念念,让他们听听什么才是好词!”
李泰就知道文抄公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总有遭到报应的一天。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程处亮是左中郎将,房遗爱是右中郎将。
这两人平日的工作就是夜晚,巡逻把守着皇宫各个重要的城门。
东宫,李承乾被锁在了寝殿。
他本来以为李世民只会把他禁足东宫。
没想到直接将他困在这小小的寝殿里。
门口的内侍婢女都被换掉了。
现在门口看守他的,都是李世民派来的千牛卫。
李承乾拿着佩剑将寝殿内所有的摆件。
都劈砍了一遍。
他本来想把这柄,李世民亲赐的储君才能佩戴的太子剑,狠狠的折断砍断。
可当他看见剑身正面的承乾二字。
翻到背面上铸东宫六率符印。
他冷静了下来。
李承乾将太子剑抱在怀里,缓缓跪倒在了地上。
嚎啕大哭了起来。
直到发泄完心中,所有的怒火和委屈。
李承乾才抬起头,眼神阴鸷的擦去脸上的眼泪。
他决定要振作起来,必须摆脱当前困境。
若真被困上半个月。
朝堂那些本来就因为他是嫡长子才扶持他的百官。
难免动摇,有些墙头草势必会倒戈李泰。
李承乾赤红着双眼,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李世民李泰你们给孤等着,终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