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
县城水果罐头厂厂长...
方回不禁蹙起眉头,这个答案他不是没想过,不过没有认真思量。
毕竟是国营单位,即使有竞争关系,方回也不觉得他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更多的是朝着朱会那边想。
朱会在方家一村搞海鲜加工厂,港口,县城里那帮人不可能不晓得,他以为那帮人不想给朱会搞。
所以给自己下马威。
“看来,那帮人对朱县还真是不放在眼里,猜测他搞也搞不起来啊。”方回心中暗想。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方回问。
“赌场。”
“你欠他钱?”
赵天兀自一笑,“严格意义上来说,难兄难弟。”
他又往方回要了一根烟,“都是赌场苦命人,相逢一笑成知己。”
“他输钱,我也输钱,他输的很多,但是他依旧能吃得起饭。”
“我不行,输没钱了就没得吃没得喝。”
“和赵大勇认识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我在赌场赌了一天一夜,输的只剩下一个裤衩子。”
“是真的只剩下一个裤衩子。”赵天强调。
“在赌场门口,被风呼呼地吹,我缩在角落里想着今晚可能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赵大勇出现了,他带我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还给我买衣服,从此以后我就跟了他,在赌场里跟他打配合,想办法让他赢钱。”
“可是他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即使出千也是输多赢少。”
“有一次出千被发现,是我一人扛了下来。”赵天摸了摸左眼角的疤痕,“这道疤就是那会儿被打留下来的。”
“渐渐地,赵大勇不满足我配合出千,他遇到什么困难事情也是我出面解决,贩卖水果厂罐头,帮他打击报复阻拦他利用职位赚钱的人,看上哪家媳妇...都是我亲自操办的。”
“他给我钱,我替他办事。”
“倒也合理。”方回弹了弹手中烟灰。
“行了,知道那么多把柄,我也就好收拾赵大勇了。”方回见时间不早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便想离开。
“方副厂长,等等。”赵天扭头喊住方回。
方回垂下眼帘,微微偏头,“还有事?”
“这些事情没有证据,并不致命。”赵天道,“我知道他一个重要的秘密,一旦被揭开,赵大勇必定身败名裂。”
“条件呢?”方回知道,赵天肯定有要求。
“给我一百块,并且帮我把妻女送出余来县。”赵天紧张看着方回。
方回摸了摸下巴,“多了,其实我只要知道是谁,就有办法对付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二十块当作路费,给她们送出余来县,你自己自生自灭。”
“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不找你算账,你也别得寸进尺。”
赵天沉默一会儿,“好。”
“赵大勇因为赌博被人做局,欠下了起码几千元,他根本还不起,就挪用了公家资产,也就是水果罐头厂的钱。”
“本来他们厂水果罐头卖的很好,可以把钱补上去,查账也不会出问题,结果,你们方家镇水果罐头横空出世,县城的水果罐头卖不动...”
“所以,造成了资金空档,他不得不铤而走险,对吧。”方回主动接过话头。
“方副厂长真是年少有为。”赵天夸赞。
方回拿出二十块递给赵天,“你让她们收拾一下,明天就会有人来接她们离开。”
赵天接过二十块钱,看着方回即将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大声喊道,“谢谢方副厂长。”
方回头也不回,对着他摆摆手。
......
第二天,方回吃完早饭,就来到了县城找葛爱民。
赵大勇能在县城水果罐头厂当厂长,后面多少是有些关系的,了解清楚,他才方便下手。
“爱民哥。”方回随意坐在位置上。
葛爱民扔了一根中华给方回,打开吊扇,又给方回倒了一杯温水,“那么早急着来找我,有事啊。”
“嗯,水果罐头厂的事情有着落了。”方回道。
葛爱民坐直身体,“那么快,赵天找到了?”
“跟赵天没有什么关系,是赵大勇。”
“赵大勇。”葛爱民嘴里念叨这个名字,眉头微蹙,显然在思索。
“好像没听过这号人。”
他给出方回这个答案。
“县城水果罐头厂的。”方回提醒。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了,我上任那会儿吃饭,县城跟供销社搭上关系的公家都有人来捧场。”
“县城水果罐头厂也有人来,不过那天人来的不少,我又喝了酒,记不得那么多人。”
“帮我了解一下赵大勇在县城的关系,如果不是很硬,我就弄了他。”方回道。
“要是很硬呢?”
“那更要弄了他。”
“你这是什么想法。”葛爱民猝不及防。
“很简单的道理。”方回耸耸肩,“他背景不怎么样,我能办的动,肯定要办,我可不是吃素的,喜欢吃肉。”
“背景很硬呢,这次不成功,下次还有更大的幺蛾子,反正想我死我不如想办法让他先死。”
葛爱民竖起一个大拇指。
方回这些话深得他心。
颇有一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味道。
来到县城之后,他就感觉周围没他妈一个好人,好似送钱送礼,左一口葛主任右一口葛主任,实际上心里巴不得给你搞下去。
“那行,我给查一查。”
这对葛爱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方回又和葛爱民聊了聊,骑上二八去找朱会,这是他第一次来县城最大的公家办公地。
流程比较复杂,要登记姓名,还要等人来领。
他原本以为是秦牧来接他,没成想是朱会亲自来了,门外差点吓坏,站起身一个敬礼欢迎。
“进我办公室坐坐?”
方回摆手,“里面人多眼杂,咱们随便找个地方聊聊吧。”
门卫再次震惊。
这是什么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把朱县喊出去说话了。
并且,朱会还笑着出去的。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找了一片阴凉处蹲下,方回也不墨迹,开门见山,“朱县,给你送一份大礼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