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颜左右之人不得不领命称是。他们一同退下,开始为李平筹集粮食、刀兵、食盐和马匹。
五日之后,浩浩荡荡的押运部队自汴梁路出发,绕行归德府,从北面进入了安丰路境内。
定远军接收了粮草、食盐、刀兵和马匹。
……
十日之后。
李平昭告全境,令征西将军朱元璋领两万大军,开始进攻安丰路西面的正阳站。
刘福通向天下之人昭告李平的十项大罪,号召天下义军共同讨伐定远军。
其中的第一项大罪便是投靠元廷,背弃天下民意。
……
五月初九。
安丰路境内成片的水稻滋滋生长。
李平率吴大、费聚、郭英和徐达四人,领镇南军的一万兵马,快速朝着滁州城行军。
张晓莹跟随军中,小汐伺候左右。
郭宁莲作为李平的护卫,自然寸步不离。
李善长忙于安丰路境内之事,未能跟随李平。
大军跨越安丰路的边境,行至清流河畔。
夜不收来报,已与滁州城的探子接触,此时的滁州城,怕是已经知晓了定远军朝着滁州城行军的消息。
费聚面露担忧,他骑着战马,在李平的身旁询问李平:
“主公为何执意向滁州城行军?”
“朱将军的征西军正在与刘福通的义军作战,此时我军若与滁州城开战,那便是两面受敌,还有可能令得李思齐、伯颜和脱脱大怒,招来西面和北面的元军攻击。”
费聚担忧的问题,同样令得郭英、徐达和吴大困惑。
李平微微一笑,他看向东南面。
滁州位于定远城的东南面,坐落于清流河的左岸。
自古以来,任何想要由北向南攻取金陵的英雄人物,都必须慎重考虑攻取滁州的问题。
得滁州者,可坐看金陵!
“费聚,当初降元之时我曾说过,有朝一日,我们会再次反元。”
“你认为反元的最好时机是什么时候呢?”
费聚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他皱起了眉头。
片刻过后,他答道:
“应当是在秋收过后。”
“秋收之后,我定远军将颇具战力,火器充足,境内粮草富足,就连定远城的城墙,也会修砌完善了。”
李平摇了摇头。
他说:
“秋收之后,若是刘福通败了,那我们就会直面北面的大都兵马。”
“我命朱元璋进攻刘福通,但却不可击败刘福通。”
“刘福通需要好好地活在我们与元廷之间。他是聪明人,等他与咱们的征西军交手几次过后,他就会明白我的用意,他的归宿是汝宁府和汴梁路,我甚至可以让他在我之前攻取大都,他向北进攻元军即可,不许向南进军。”
“我此次向南行军,不一定非要进攻滁州城。”
“我是要告诉刘福通,他向北,我向南,他若不退回汝宁府,我就真的与李思齐和伯颜联手,夺了他的颍上和颍州。”
“同时我也要告诉李思齐、脱脱和伯颜,他们错过了剿灭我定远军的最好时机。”
“现在,他们控制不了我了。”
“他们得好好伺候着咱们的定远军,给粮、给刀兵,多给咱们一些咱们需要的物资。”
“否则,咱这练兵行军,就不止是练兵行军了,咱完全可以顺路取了滁州,再次反元!”
“你明白了吗?”
这样的解释让费聚略感心惊。
徐达、吴大和郭英的心头都是一颤。
李平考虑的问题,是他们完全没曾想过的。
郭英赞同李平的想法,他抱拳道:
“主公深谋远虑,郭英佩服。”
徐达默不作声。
费聚抱拳一拜,点了点头。
李平的意思是,没有反元的最好时机,定远军应当时刻准备,随时预备反元,抓住一切机会筹集物资,扩充实力。
见费聚等人明白其中深意之后,李平便道:
“费聚,你命骑兵营向四周扩散一条消息,并且光明正大地把这条消息告诉滁州城里的苏赫巴鲁!”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苏赫巴鲁曾派人行刺我李平的夫人!”
“我夫人张晓莹险些丧命于歹人之手!”
“咱李平的侍女,仍带伤卧床!”
“他苏赫巴鲁需要交出那一百名歹徒,需要拿出三万石粮食赔偿我安丰路!”
“否则,咱们安丰路内沸腾的民意,容不得我李平宽恕苏赫巴鲁!”
“我李平,为我夫人张晓莹复仇来了!”
“他苏赫巴鲁,要么交出三万石粮食和那一百人,要么,我就冲破他的滁州城,砍了他的脑袋,以泄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之后,李平便带着一万大军继续朝着滁州城行军。
费聚、郭英、徐达和吴大相视一眼。
四人莞尔一笑。
李平是要用夫人被行刺之事,敲诈勒索苏赫巴鲁,甚至一举拿下滁州城。
费聚立刻领命而去,开始向四周扩散李平的话语。
探子将李平的话语递给了滁州城。
滁州城大惊。
整个扬州路之内立刻陷入了骚动。
苏赫巴鲁惊怒不已。杨雨缄口不言,他只是面色沉重地看着西北方向,等待着李平率军到来。
李平向苏赫巴鲁索要赔偿之事,立刻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递到了汴梁路行省衙门当中。
伯颜怒目起身。他面带杀意地看着安丰路的方向,他恶狠狠地对着左右说道:
“立刻传令李平,让他给我退回安丰路,不得威胁恐吓滁州城的达鲁花赤!”
“他若敢进攻滁州城,敢动那苏赫巴鲁,便是谋反!”
左丞许有壬忍不住提醒一句:
“平章大人莫不是忘了?那李平,本就是一反贼!”
“反贼可以被招安,当然也可以再次谋反!”
“安丰路内的定远军确已出兵攻打刘福通,但是真打还是假打,便在他李平的一念之间了。”
“李平向滁州进军的由头是苏赫巴鲁曾行刺他的夫人,这虽不合法度,但合乎情理。”
“若是此时与那李平强起冲突,便是将他再次推向红巾军的阵营。”
“他不是不可能与刘福通联手攻打汝宁和汴梁。”
“平章大人别忘了,咱们已经给出了诸多粮草马匹和刀兵,此时若不能稳住那李平,那咱们岂不是要前功尽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