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药山之地。
此处山间依旧烟云雾绕,烟火硫磺夹杂着浓浓药气,深秋时节山景渐萧,红叶满地随风舞,青松挺拔傲霜刀。李天宝盘膝而坐,听着山间流水潺潺响,林间鸟鸣声声高,许久,叹息一声,为这深秋之景添了一抹玄音。
“药山之巅刻印的那三篇夺灵法,倒也玄妙,两个八品,一个六品,加之古韵夺灵、丹道蓄灵等法门,这一月我灵蕴增至九十一斗,只是达到九十之数后提升的速度骤降,早闻灵蕴上九十便是步步维艰,如今亲身体会,果然如此。”
自上次从牲人谷地回来,李天宝就是门户不出,闭门修炼。
对他来说,修炼是第一要事,蕴法,那是眼下的头等目标。
他极为自律,除了每月上缴厄道人三枚自炼丹药,得其讲解修炼之法外,李天宝压根儿就不出门。
其他的事情,他不感兴趣。
药山虽小,但也藏明争暗斗,修炼之余史漪便会跑来讲。
正式弟子当中,二师兄刘诩最强,势头也大,山上大小事宜能管半数;三师兄禅俗次之,不过其人缘不错,行事不像刘诩那般霸道,和其外貌一般,带着点点儒雅。
而其他正式弟子,有的依附其中一方抱团取暖;有的则是自命不凡,行事孤傲;也有类似李天宝这样,行事低调,与世无争,潜心修炼,认真炼丹。
这期间三师兄禅俗偶有来访,李天宝都是客气招待,看得出,对方想要拉拢,只是对这山头争斗李天宝是真的提不起兴趣,所以每次都是打哈哈糊弄,一来二去禅俗也瞧出李天宝的意思,便不再强求。
凭着正式弟子的权势,李天宝也给史漪谋个了‘管事’的身份,具体便是管理一处药园,平日里事情倒也不多,因为具体的苦活累活,都是下面的药人去做。
药山之地,药田很多,许多灵草都是自种自收,不然,哪儿来的那么多野生灵草供他们炼丹制药?
“看你这几日愁苦的很,修炼上遇到瓶颈了?”
史漪端来一碗粥饭。
平日里李天宝专注修炼,这日常所需,都是史漪在操持。
她对此没有异议,且乐得如此。一来这女人很清醒,知道她得靠着李天宝;二来她走的是尸虫夺灵的路子,平日里只需提供尸虫血食,提防其反噬自身,根本不需要额外修炼。
就和李天宝说的,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尸虫这玩意儿,随时可能失控反噬,史漪根本就是刀尖舔血,悬崖上翻跟头,稍不留神,或者运气不好就得被尸虫啃食,可同样,尸虫成长,她所积蓄的灵蕴也会提升,如今已积灵蕴八十三斗,增速比李天宝快得多。
李天宝点头:“夺灵要突破到蕴法,难度极大,即便是有功法,有丹药,想要积蓄这最后一点灵蕴到百斗,怕也得数年时间。”
“趁热喝粥,我加了一些田里的灵草,很补的。”史漪给李天宝盛了一碗,后者瞅了她一眼,这会儿的史漪洗漱干净,也换了新衣,看上去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她虽娇小,但凹凸有致,五官不说绝美,但也算得上是精致。
李天宝接过,用汤勺细品,一时无话。
史漪笑盈盈的看着李天宝喝粥,似看他喝粥这件事对她来说很是喜欢。
“你加了灵果肉?”李天宝这时候问了一句。
“你尝出来了?味道怎么样?”史漪一脸激动,就像是一个等待食客夸奖的大厨。
“还好,就是有点浪费。”李天宝实话实说,这种拿灵果灵草熬粥的事儿,以前作为散修时,那是想都不敢想。
“无妨,食补灵蕴就是要这样,讲究日积月累,餐餐进补,细水长流......”史漪想了想又道:“其实,你善于炼丹,如果我吐给你两条尸虫,你好好在肚子养着,说不定只需一年......不,半年就能达到百斗灵蕴......”
“算了,那风险太大,而且,我膈应那玩意儿。”李天宝实话实说,倒是史漪一脸无趣:“你杀人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胆小,知道为什么我选择跟着你吗?你实际上比其他人要果断狠辣多了,只有你这种人才能成事。”
李天宝摇头,史漪这女娃儿别的都好,就是说话太直,但那也是对自己,对旁人时,她基本上没一句实话。
“今日丹药记得吃,我炼制的‘溶血化毒丹’能中和尸虫之毒,而且,也能抑制它们的狂性,对你有好处。”李天宝吃完饭不忘叮嘱一句,史漪则笑:“放心,我早吃了,话说你丹道这么厉害,真不考虑尸虫夺灵吗?”
“不考虑!”
李天宝说谎了。
他还真考虑过。
实在是灵蕴积累到九十斗后,再积累难度骤增,即便是手头有灵石,日日服丹药,加持各种夺灵法诀,也一样进展极慢。
按照眼下的速度,两月能增一斗已是理想状态。
按理说,修仙这事儿急不得,也不能急,但得看在什么地方,如果是散修在外,寻一深山老林闭门苦修,数年不觉过,倒也无妨。
可这是在玉虚洞天邪风观下,是在药山之上,不说那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拿人炼丹的厄道人,便是与李天宝有仇怨的二师兄刘诩也是一个麻烦,其他弟子看似和睦,也藏着尔虞我诈。
总之,此处凶险。
自然能早一点达百斗蕴法,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入夜,无眠。
李天宝盘坐丹炉前,手边是各种药材灵草,心中默念各种丹方。
“夺灵境达九十斗后,小灵蕴丹已服之无用,只能服用大灵蕴丹,但下品不行,下品大灵蕴丹得灵蕴最多一分,且还有大量毒素,这丹药吃多了,毒素也会越积越多,也是麻烦,所以,得中品向上,最好,是上品大灵蕴丹才对我有用。”
心中盘算好,李天宝深吸口气,抬手取出一道符篆。
这是他拜师时,得厄道人所赐‘丹炉火符’。
在药山,只有十三个正式弟子才能得厄道人赐物,或是灵器,或是灵法丹药,又或者是符篆。
李天宝所知,那二师兄刘诩所得,便是一种叫做‘药法丹’的东西,此物并非丹药,而是炼丹时的一种丹炉结晶,属偶得之物,有的蕴含一丝丝法力,夺灵期可用。
服用后留存腹内而不化,催动时散发些许法力,可增大力气,或者施展少数低微术法。
上次李天宝见过对方催动‘药法丹’,威势颇为吓人,至少目前的自己无法应对。
当然,刘诩早年已达蕴法境界,所以‘药法丹’对其作用也不是那么大了。
三师兄禅俗所得是一个灵器‘写符笔’,可将自身法力加持,书写符篆。
当然,符篆也分品级,禅俗所写,只能是下品符篆,而李天宝所得的‘丹炉火符’,属中品符篆,可反复使用。
丹炉火符的作用,便是储火引燃,炼丹时用效果更佳。
有时需要加持火力时,无需添柴,只需将火符祭出,便能放出之前储存在符篆中的炉火,快速升温。
此刻李天宝催动符篆,就见火焰升腾,瞬间就将丹炉包裹,感炉温妥当,便将炼制大灵蕴丹的药材按着顺序和比例,一一投入丹炉之内。过程要求投掷手法,每一个动作都需千锤百炼。期间观察升腾丹气,以做细微调整,而整个过程包括手法,李天宝都已轻车熟路,甚至称得上炉火纯青。
寻常炼这一炉丹,得用一整夜,但用上‘丹炉火符’,可催发符火,汹涌而出,只用两个时辰便提炼精粹丹气汇聚于丹炉内壁,只见丹气如五彩霞,上下翻动,涌动似云。李天宝靠近观气,鼻嗅药味,心念一动,又投了一味‘丹方’上没有的灵草进去。
这是之前李天宝偶然发现的奥秘,想炼上品丹药,不可完全按照丹方来炼,需得按照实际情况加减药性,使其达到最佳的‘平衡’。
如此,才有可能出上品丹药。
当然加不加减不减,加什么减什么,这个便是独门秘法,不足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