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去哪里可以搞到那张东西,就在冶水大学最高,最神秘的那栋楼——计算机楼。这里的防卫严谨到必须使用通电围栏,是她也不敢跨越的地方,不出意料地,她也受到了阻拦。
今天的招待室,或者说,休息室,格外地冷清,连长期待在这里的部长向阳也不见了,估计是在北门罢,毕竟是学生会副主席。
络坐到柔软的沙发上,拿起摆放着的新闻报纸消磨时间。
今天的头条又是那颗烦人的新行星,煽动性的标题‘我们不得不开采外来的铁’触目惊心。再往下看,是南方超级计算机中心的活动日程。旁边是社会一些实事,什么地方疫情又扩散了,南美藜麦供不应求之类的,阿猫阿狗的事情都记录在报纸上……
“虽然是看证不看人,但是被发现冒充身份进入学校的重要部门,会连同被冒充者一起受罚的说……嗯……真是纠结,但是毕竟都答应了,现在拒绝又不好意思,不如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他好了……”
整个招待室静得只剩报纸的哗啦声,在时间长河里漫无目的地前进,与世隔绝。
“……可是,精的很呢,随随便便敷衍不了他。”
直到门口传来脚步,整个宁静的气氛才终于被打破。
来人先探了个头进来:“看看这是谁呀?大小姐。等了很久吗?你来这里交货还是等订单啊?”
“万岭,玩笑玩够了就要认真做事,我问你,向部长去哪了?”络撇了撇眼睛,瞪了他一眼,尔后淡定地看回报纸。
殷络总是觉得万岭是个十分无趣的人。她时常把他和奈小满作比较——却总想不到这两个性情全然不同的人是如何共处三年的。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变得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部长在北门口呢,今天有贵宾来参观学校的计算机楼,你不知道吗?”万岭小心翼翼地坐到络的旁边,侧头微笑着,那瘆人的笑容很令人后怕。
“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络站起身,顺手把报纸插到收纳架上,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今天是周日,学校是按例放假的,但是校道上却看不到多少人影,热浪好像已经剥去了人们的自由。
这给了殷络少许难得的个人空间——周边空无一人的时候,我们的思维会得到放松。就像紧张的弦瞬间松弛,释放出响彻天穹的佳音。她高兴地哼起歌,往北走去。
逐渐靠近北门,出现的人也越来越多。远远地就看到一座巨大的拱形石门,跨度有四辆公交车那么长,悬链线形状的拱门上挂满了红色横幅。
“迎接工作已经完毕,预计他们会在下午两点到校。好了!所有人撤设备,快快快,去吃饭吧。”向阳坐在太阳伞棚下,边看手机边用喇叭指挥着。殷络走近的时候,她像是有预感一样,说“坐”。
络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向阳,那个……”
椅子哐啷哐啷的声音掩盖了大部分说话声,向阳抬起眼皮看着来人:“络,你想说什么?”
已经坐下的络搓搓小手,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好。
“你想借点什么吧?”
向阳看着她,问。
“还真是。”
“好吧,那你说说,是什么。”
“呃,那个……通行卡。噢,对了对了!还有你们最近搞出来的传感器。”
“通行卡能理解,要传感器干嘛?”
每每说到技术方面的东西,学计算机的人总是十分谨慎,这是她不能理解的,而且这个秘密似乎没有谜底。
“我在搞一种很新的东西,这种东西聚能能力很强,所以需要用到传感器。”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还是建议你把关心放在你的健康上面。而且,你做这些没有意义。”
“什么叫‘没有意义’?”她皱起眉,样子很难看。
“诶……”向阳谈起了曾经的事,“你不知道,之前就有一次差不多类似的事件,和你们‘工能部’相关的。但是,这个,是不能随便说的。”
“让我猜猜,顶多是滥用科技罢。”
“诶。如果真的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但是事实上,影响很大。”
“什么事情,连我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看来他们还是挺能保守秘密的。哎,可惜了那个男孩。”
“跳了?在哪?”
向阳突然破了个笑,说:“什么跳了?没有。你以为还是高中么?”
“那是怎么个事?”
“不说这个话题了。对了,学校给你的推荐有去看嘛?”
“不是!诶,又有什么推荐呐?”
“我听说最近花城有一项很大的工程……给了我们学校一个参观学习的名额,所以我推荐你去了。不知道学校有没有同意捏。”
“细说。”
向阳站起来,挺直了腰杆,用食指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微笑着走远了。
“哎呀!你真的是,真会吊人胃口!”殷络无奈,趴在桌子上抱怨。
拱形门口外面,来往的车辆频频繁繁。无论是大学城,还是天文台,今天都变得车水马龙,仿佛要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
新鲜的推演数据又传到了铬什天文台,拆开一看,又是普普通通的轨迹图,只不过,这张轨迹图下面还标着几串字符:
最近36万千米……最小潮汐高度1.36米……散逸层为0……可能性0.16%……
不仅仅是铬什,紫金山、南方、佳木兹,还有檀香山、阿尔卑斯、分水岭,全世界的天文台都先后得到了新行星的轨迹推导。
瞒不住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虽然不肯接受它会越来越坏的事实,但不能选择,总得做点什么来以防万一。
原本冷清的天文台和深山就此变得喧闹,自然的声音和蒸汽机的轰鸣交织成一首交响曲,传遍整个世界。
这还要从不久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