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虽然算计了这货来给自己送炼尸功法,可说到底,终究是拼运气的事情。
首先,这个擅用僵尸的杀手要对这个任务感兴趣。其次,他要在对付张超的过程中死掉。再次,他要将自己的秘籍带在身上。最后,他的炼尸流派要对治疗李秀芝有帮助。
前两个还算简单,其毕竟是杀手,小马开出来的价格很少有杀手组织能拒绝。而张超实力强悍,高达九品的位阶不是一帮七品杀手可以简单干掉的。
至于是否将秘籍带到身上的问题,其实这事反而是小马最有信心的,因为人死了就是死了,死后造成什么结果并不是所有人在意的,甚至于说江湖中九成的人都不在意。所以自己的功法未来会落在谁手中也都无所谓,甚至于藏起来被别人找到的几率比随身携带被人拿走的几率更高!
也只有那些大家族会将自身功法留给后辈,对于刀头舔血的江湖人甚至杀手来说,‘活着花钱’才重要。
但小马的运气过了前三关,却倒在了最后一步。
这《五行游尸宝典》炼尸走的完全是与李秀芝情况两个路子,也不能说完全没用,但只不过是能触类旁通罢了。
小马叹了口气,还是将这秘籍收进了怀里,就当是夯实炼尸能力的基础吧。
其实小马的金手指配不上‘金手指’的称呼,因为心上鳞的能力完全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且奏效前提也极为苛刻。
只有某种能力达到一种特殊的强度,才能够资格被心上鳞进化。
举个例子,就像是打乒乓球,在一个以乒乓球为国球的国家,你要成为国家队陪练之后,才有资格使用心上鳞进化。
所以说,如今小马的实力也都是建立在他本身努力之下的。
而想要让炼尸能力进化,那他首先也要成为当世炼尸大家才行……
抬头看看天空,天色已经不早,想来收尸人们也快到了,小马也需要迅速赶回去了。
倒不是说担心殷若彤和惊蛰的安危,而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必某些人该着急跳出来了。
……
油菜村,昨夜飘了细雨,许是上天也受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潮湿冷风净化后的大地,就像是刚刚送走挚友回家后孤独的心情,哪怕再美的风景也提不起什么情绪了。
为了避免麻烦,惊蛰与殷若彤躲进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
距离他们不远就是一排新翻的坟地,一块块墓碑都是惊蛰所刻,他熟悉村里的每一个人,他的脑海中时不时窜出这些人的音容笑貌。
他疲惫了,越来越疲惫,然后沉沉的睡去。
殷若彤望着自己沾满了泥土的双手怔怔发呆,这是她活到现在最脏的一次。
她很想洗掉这些泥土,但不知怎的,这些泥土仿佛有着无与伦比的粘性。
不知多久,她抬起头发现惊蛰已经沉沉的睡去,她缓缓站起,走向距此百多米的一处空地上。两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拜见长公主殿下!”×2
殷若彤双眼死死盯着崔韧和戴重阳,眼中再也没有了曾经的信任,其中的难以置信让两人心头沉重。
“这也是父王的安排吗?”
殷若彤的质问让两人沉默片刻,崔韧很丝滑的转移着话题,“您身边那个马夫……不值得信任。”
殷若彤像是没听到一般,伸手朝远处的一排排墓碑指去,“先去给他们每人磕三个头,然后再来跟我说话。”
她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可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死死压在两人身上。
崔韧和戴重阳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朝那边走去,殷若彤没有再看,只是耳中渐渐传来咚咚咚的闷响,可这一声声完全没有带着忏悔的声音仿佛一把把刀子插进她的身体,眼底温热,她仰起头面对太阳。
刺眼的强光带来灼痛,仿佛一切情绪都在迅速被覆盖……
良久,两人重新回来,“有人用烈国密探的名义雇佣了杀手,他们干掉了誉王麾下的一名心腹,如今整个献国的密探都在找我们,菊楼已经暴露了。我们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您身边的那个马夫最为可疑,且也有动机这般。”
殷若彤冷道:“这不是你们自找的?何况,不也符合计划嘛!”
戴重阳始终不说话,崔韧顿了一下回道:“菊楼的暴露是迟早之事,只是暴露的方式不对,太快了,也太剧烈了。微臣只是怕来不及达到目的!何况……也不该由您身边的马夫来做这件事,这样的隐患应该清除。”
殷若彤缓缓转头,带着狐疑的看着两人,久久问道:“一个情报组织的暴露总是难免,但也不会如你们这么……所以,计划中就有暴露菊楼这一环。我父皇还安排了什么?你们原本又是怎么安排暴露的?”
崔韧微微低头抱拳,“这不是殿下该担心的事情,殿下只需要顺利的到达皇都,便是对先皇在天之灵的告慰了。”
“我也不能知道?”殷若彤的双眼通红,她终于明白过来,这两位看着她长大的叔叔,她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
仔细回想,当年父皇似乎也只是对她说,这两位叔叔值得相信,你也要完全相信。
往事一晃而过,殷若彤突然悲上心头,热泪突破了心底的防线终于碎落。
“我知道大业最重,可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大业没成的时候是异类,大业成后可能也是仍旧融不进你们这个圈子吧!”
崔韧与戴重阳噗通一声跪倒,崔韧更是低声吼道:“大业若成,殿下便是万人之上,如何需要在意泥中走卒贩夫?”
殷若彤听着他们的低吼,心中怨愤似更加高涨,“我已经完成了整个计划的最重要一步,可是你们呢?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口口声声喊着的大业,却一直在否定着我心中的一切!”
崔韧与戴重阳的额头已经紧紧贴在地面,说出的话却依旧理直气壮的让人心寒,“殿下,近百年的布局,牺牲了无数人,您莫非要为了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而放弃吗?”
冷风穿过树林,殷若彤低头看着他们的后脑勺,他们跪伏在地盯着地面,谁都无法看见彼此的眼神。
良久,殷若彤转身走向远处沉睡的惊蛰,不带什么生气的声音在林中悠悠,“我不想看到你们,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