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予摇了摇头。
“我觉得凶手其实只杀了这女孩一人。”
他环视四周，从床上扯下那沾满血迹的床单，将地上的婴孩残尸缓缓抱起。
而后。
另一手抽出长剑，将地上的一左一右半个脑袋拼在一起。
再而后。
将婴孩的脖子凑到那女尸的嘴边，杨予仰起脖子，看向信一：“劳驾，帮忙掰开那女尸的嘴唇，看看咬痕是否吻合。”
信一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你是认真的？”
“嗯。”
“我们霓虹有句古话，叫虎毒不食子。”
“妈的，那是我们华夏的古话，叫你照做就照做。”
信一见杨予脸色不善，只好从左右两侧腰间各抽出一把刀来，挑开女尸的嘴皮，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主要是这女尸的牙齿太有特点了，两颗虎牙刚好对上婴儿脖子上的两个凸出的咬痕。
杨予叹了口气，基本坐实了这婴儿是被这女尸咬死的事实。
绯村信一也不是傻子，他木然将两柄太刀收回腰间刀鞘，而后干呕了一声。
“忍不住就学那屠夫去河边吐吧。”杨予说道。
绯村信一点了点头，胃里倒出来的柠檬水已经充满了他的口腔，快速跑出门去。
杨予走出门外，凯文·马丁和绯村信一并排在河边呕吐。
埃德温站在一旁，看见杨予出来，便走上前来：“怎么样，有什么看法。”
杨予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便把自己的看法全盘托出：
凶手有两人。
一人是我们要去追的那人。
还有一人就是那具女尸，她杀了自己的孩子。
埃德温点了点头，这与他的看法完全一致。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真空裙子，脸上抹着劣质脂粉的女孩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看见一群卫兵站在平房门口，又看见还在河边哇哇呕吐的两人。
当即就明白了什么，但仍又是不信邪一般的，颤颤巍巍地隔着远处朝平房内看了一眼。
而后往地上一坐，当场嚎啕大哭起来，不知道是被吓哭的，还是悲伤哭的。
可能各占一半吧。
杨予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这姑娘的后背，一句话也没说。
埃德温看见这姑娘反应如此强烈，想必是与里面那具女尸相识，大步走了过来就要问话，却被杨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好歹有点人性吧。”
埃德温刚想反驳，想了想好像也是，便又把肚子里想问的东西硬生生憋了回去。
十分钟后，杨予快要受不了那姑娘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后，看着姑娘已经哭花了的大花脸，缓缓开口道：“你认识里面那姑娘吗？”
姑娘抬起头来：“认识，她叫玛丽安，是我的好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杨予尝试先偏离主线，让眼前这姑娘暂时平复平复心绪。
“我叫贝蒂。”
“好的贝蒂，我叫杨予，我能问问，里面那个小孩是玛丽亚的孩子吗，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还没等贝蒂开口，埃德温就开口说道：“她们两个都是平时在街上出卖自己身体的，哪里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贝蒂被埃德温这么一说，低下头来小声啜泣。
杨予想起那平房内沾满血迹的床单，问向贝蒂：“昨日是你陪着你的姐妹生产的？”
贝蒂点了点头：“我们平日挣得工分勉强能够把房子租了，哪还有去请医生和接生婆婆的闲钱。昨天就只有我在陪着玛丽安，好在她的生产还是挺顺利的，孩子出来的很快，也几乎没怎么流血......”
那满被子褥子的血迹就不是生产时留下的。
杨予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又做了些什么？”
贝蒂抹了把眼泪，脸上的妆更花了：“我看玛丽安她情况好了一些后，我就用最后的一些工分去买了点便宜但热量高的吃食，像什么面包啊，坚果啊，水果啊。”
“买完之后，我还得去街上寻生计，就离开了，谁知道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玛丽安是个很温和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要对她下如此重的毒手啊！还要把她的宝宝也要一并杀死！”贝蒂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肯定是某个身份显著的客人，不想留下后患，就要下此毒手！”
可惜这可怜的姑娘并不知道在此之前，已经还有几起类似的凶杀案了。
更何况这小婴儿还是玛丽安自己咬死的......
杨予给了埃德温一个复杂的眼神，埃德温点点头，示意两个守卫过来：“贝蒂小姐，我们可能需要你去看守所那里去了解一下详细情况，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有你，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要是真想帮忙，就去别的地方找些线索吧。”
同时也对杨予下达了逐客令。
.........
杨予、凯文·马丁以及绯村信一沿着河道向城内走去。
“什么？你说那小婴儿是被那女尸给咬死的？”凯文·马丁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
“嗯。”杨予短短回应了一个字，这事他不想多说。
产后抑郁这种事情，在前世就很常见，新闻里他就听到过孕妇将新生的孩子从楼上抛下去，然后再自己自杀。
下贱的身份，未知的孩子父亲，以及生产完身体无尽的虚弱，想吃上一口热餐都吃不上。
神经紧绷之下，还真有可能做出来这事情。
但她又被那匿名凶手残忍杀死，中间是否会有巧合？
杨予苦思冥想，感觉自己脑机的CPU都要被烧爆掉了。
而这时，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懒散剑客、威利斯兄弟以及甘道夫匆匆赶来，迎面撞上三人。
杨予又硬着头皮将发生了什么事与这几人再说了一遍。
懒散剑客听完觉得无趣，甘道夫听完气得胡子乱颤，威利斯兄弟则是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若是找到了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定要给他好看。
杨予是觉得思绪越来越乱，婉拒了众人要去酒馆里面开会（喝酒）的提议，一个人隐入人流之中。
为什么总觉得哪有些怪怪的呢？
他站在人流之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幸福的安定感。
可是这种安定感又能持续多久呢？埃德温他们就算能封锁消息，封锁现场，但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
他妈的，也不知道V先生在班房里蹲的怎么样。
杨予也没想到自己接的第一个委托，就是如此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