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古灵山的地界,张错就莫名隐隐的有些不安。
山不算高,但却崎岖难行。
山路多半都是猎道,大队人马前行不得。
更不利于骑兵展开,所有人几乎都只能顺着山路前行。
五百人的队伍,在这山中走了半日。
不见半个人影,甚至连村落都不见。
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曹操来了东郡之后,便派兵来过几次。
清剿了附近黑山与黄巾的残党,可以说古灵山南麓的大部分地域,已经见不到黑山军和黄巾的踪迹了。
当日傍晚时分,张错他们来到了一处名为玉带河的地方。
此河自北向南,源头在古灵山的深处。
是冀兖二州的交界处。
玉带河南岸有一村落,本为勾连玉带河南北的渡口。
因每年三五月,玉带河上的北风导致河水回溯,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故而这渡口便名为风回渡。
“三个月前,父亲刚到东郡时,曾派兵在此驻扎。”
来到了风回渡之后,曹昂便介绍起来了当地的情况。
曹休带领着五百郡府亲兵,隐秘于山头之中。
两山夹角之下,山林植被茂密。
无论是从任何角度,都难以觉察的到藏匿于此的五百人。
此番进入古灵山中,所有人轻装简行。
曹休的五十精骑,与曹昂乐进带领的刀手。
全部身披甲胄,但却并未明火执仗的携带曹字大纛旌旗。
这是有意的,无论是从穿着,还是旗帜上,隐藏起来他们的来路。
从山上往山下看。
风回渡是玉带河,河流拐角处的一处渡口。
星落弥补的低矮房屋,错落的在玉带河南岸。
三五处简易的码头船坞上,几艘破败不堪的旧船停靠在岸边。
整个风回渡,三面环山,一面向水。
山林茂密的包围之下,渡口显得并不算大。
顶天居住此地的人绝不超过两百,是一个非常天然,且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张错揉了揉心口已经逐渐恢复的伤势,问道:“按照昂公子的话,这风回渡口里还有东郡的兵卒?”
曹休摇了摇头:“没有了,大约十五日前,风回渡的所有兵卒,全部撤回了东郡。”
张错皱眉:“撤回了?”
曹休点了点头:“是的,去的时候,整整一曲兵马。可回来只剩下了三个人。”
“那剩下四百多人呢?”张错问道。
曹休摇了摇头:“不知道,只问了那三个回来的人,其中两个疯言疯语,另外一个呆滞的说不出话来。”
“古怪。”张错皱眉。
“何止是古怪,那两个疯掉的兵卒,满嘴胡言乱语,到现在还在黑牢里关着浪费粮食。”
“若非是你让程先生派人调查,我们更是不可能知道,霍乙带着黄巾贼,来到了这风回渡。”
“掐算时间,那霍乙抵达风回渡的时间,差不多正好是那三个人,从风回渡逃到濮阳的日子。”
曹休说完,紧握着手里的长刀,目光直直的看着不远处,山下的风回渡。
他勒马驻足,但眼神里隐隐透着一股子怒意。
“我最恨逃兵降卒,若非他们疯癫痴傻,逼问好几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早就一刀把他们全砍了。”
一旁曹昂劝道:“兄长无需动怒,来到这里再看风回渡,透着一股邪气古怪。想必那三个逃回去的兵卒,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困难,能回去已是九死一生了。”
曹休抱拳拱手,冲着曹昂说道:“昂公子,我愿带领一队轻骑,先去那风回渡里探查一二。”
很显然曹操不在,曹昂就是这五百人里带头之人。
曹休虽是曹操的族总子弟,但父亲早亡,自己一人带着母亲前往吴地漂泊。
陈留起兵之后,曹休前去投奔了曹操。
虽是曹操族子,但更是养子。
从小与曹昂曹丕他们,吃住都在一起,如同亲兄弟一般。
曹昂并没有立刻放曹休前去,而是看向张错。
问道:“张绣衣意下如何?”
张错点了点头:“我与文烈一起去。”
曹休皱眉:“你?弓马不熟,武艺不精,甚至还未领悟序术,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中军,有文谦叔在也能护你周全。”
只要长耳朵,都能听出曹休话里话外对自己的轻视。
张错厚着脸皮的说道:“我的确弓马不熟,也不会武艺,甚至没有领悟序术。但不妨碍我跟你一起去探营啊,真要是遇到了危险,我跑就是了。”
曹昂打断道:“兄长,你就让张绣衣与你一道同去吧。我与文谦叔,各领两百步卒刀手,紧跟其后,若是遇到埋伏,我等立刻掩杀过去。”
曹昂说完,看向了一旁的乐进。
很显然论实战,乐进是三人当中经验最为丰富的。
虽然此行领兵的是曹昂,但很显然,曹昂做出一些重大决定之前,都要看向乐进,征求他的意思。
这应该是曹操的意思。
乐进并没有说话,依旧是少言寡语的状态。
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之后曹昂便给张错找来了一匹快马,带领着另外五十精锐骑兵上了马之后,便立刻从山上冲杀了下去。
从山上到山脚下的风回渡,约摸着得有千步距离,并且都是一些矮草平地。
五十精骑居高临下的一冲,顷刻间便将那些矮草踏平。
来到了风回渡之后,便立刻将队形收拢。
曹休举刀发布了第一条命令:“二十人控制渡口,二十人将村子里的所有人,全部召集到村口,另外十人随我警戒绕行风回渡。”
说完曹休根本不管张错,直接带着十骑,朝着村落西边而去。
他的命令发布完,五十骑立刻四散而去。
一队前往渡口,控制船只,另外一队开始挨家挨户的搜寻村民。
曹休不愧是曹操称之为千里驹的八虎骑,骑术精湛不说,手下这五十个人。
也都是他最为信得过的人。
毕竟才十几岁的年龄,统领这些老兵。
曹休若是没有一点能力,根本压不住这些桀骜老兵。
三队人马绕行风回渡一周,张错立刻发现了古怪。
整个风陵渡不大,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走个遍。
但等他们绕着风回渡来回走了半天之后,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只等那二十个进村找人的骑兵回来,便将村中的情况告诉给了张错和曹休。
“将军,村中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曹休勒马立刻吩咐手下:“去把村中情况告诉给昂公子。”
“喏!”
一个轻骑领命之后,立刻飞马去找村外的曹昂他们去了。
然而那进村的骑兵,却在这时,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说:“将军,村中非但无人,而且还有些古怪。”
曹休皱眉:“有何古怪的尽管说出来,支支吾吾的,鼠辈休要在我营中!”
那骑兵提起腰杆:“是!将军,村中无人,但是我等去了几乎人家发现,屋内灶炉火焰未熄,陈设干净整洁,有的桌案上食物尚有余温。”
“什么?!”曹休听闻眉毛恨不得拧成了一个川字。
张错也愣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村子里没有一个人,但是却给人一种,我们来之前还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那兵卒点了点头,有些惴惴不安的样子说道:“是这意思,就感觉我们来之前的一个时辰之内,这村子里还有人在生火做饭。但只一瞬,他们便消失了。”
“莫不是有鬼?”
曹休身后传来一声小声嘀咕。
古代的人最信怪力乱神之说,讲究举头三尺有神明。
一句有鬼,却也是让众人不由寒彻心骨。
张错安抚众人:“是人是鬼,我们也已来了。”
说完他从马上跳下来就往村子里走。
曹休拦住:“你要干吗?”
张错道:“村子里到底什么情况,不去看看怎会知道,有人愿意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