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人类从异界文明当中发现召唤法阵和召唤术以来,经过无数人的尝试和探索,才形成了今天相对完善的召唤体系,召唤师也在最受年轻人喜爱职业当中排行第四,而且还有上升趋势。
但是相较于异界生物,召唤生物的实力总是略有逊色,直到一名召唤师在重伤状态下强行召唤生物,人们才掌握了提高召唤生物实力的方法,只是这种方法具有强烈的副作用,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帝国绝对不允许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这种能力——血祭。
顾名思义,在召唤法阵上注入鲜血,而且只能是人类的鲜血就能提升召唤阵等级,同时给召唤生物附加一个狂暴状态,使其各种属性得到一定提升,注入鲜血的多少和召唤生物的实力成正比。
而狂暴之所以被称为狂暴,是因为召唤生物会变得嗜血混乱,甚至可能脱离召唤者的掌控反噬其身。一度血祭能力被召唤师圈子视为禁忌,因为他打破了普通人和觉醒者之间的界限,明令规定:但凡发现私自使用血祭者,轻则罚金,重则入狱服刑,造成严重后果者处以极刑。
召唤系的新生从来不参加低年级的比武大赛就是因为低级召唤生物的战斗力无法满足比赛需要,没有人愿意和他们组队。据统计今年参加擂台赛的各年级当中只有三年级出现两位,而且表现还不是太好。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会想到胡斌竟然敢公开在擂台上使用禁术,新生可能不太明白使用禁术的后果,只当看热闹,可高年级的学生和裁判是清楚的,杨雯雯第一时间就寻找台下的裁判,希望对方能阻止胡斌并判其失败,可是主副裁判已经被两个陌生人挡住了视线,似乎正在交涉。
而台上的教员和嘉宾似乎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依旧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其他擂台上的对决,对这边视而不见。
“胡先生,对于这种明目张胆违背校规的学员,是不是应该由我们校方处理,您派人阻拦裁判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学院的教学手段有什么意见么?”谢家刚想要起身就被身边的中年男子按住,又不好直接翻脸,只能语气不善地出声质问。
“谢老师太过严重了,对于学院我们一向是无条件信任的,只不过是几个小孩子打闹而已,何必大动肝火,咱们就当是看个热闹好了,”中年男子并没有因谢家的责问动怒,反而像唠家常一样安抚着对方。
“好轻松的一句看热闹,每一个学员都是学员的瑰宝,如果出了意外该怎么向其他人交代,这里不是充满阴暗的豪门内院,学院的声誉高于一切!”对于中年男子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态度谢家极为不满,说出的话已经很不客气了。
“谢老师真称得上师者典范,我们胡家虽说不是富甲一方,但几个学生的医疗费还是赔得起的,你看台下的学生们不也看得津津有味吗,何必扫了大家的兴致呢?”中年男子轻描淡写地压制住爆发边缘的谢家,谢家几次发力都没能挣脱对方钢铁一般的手掌,除非拼着受伤撕破脸皮。可校方此次之所以邀请这些家族里的掌权者,为的就是得到一些支持,自己的行为绝对不能影响到双方关系,内心挣扎几番后,谢家只能无奈地坐回到椅子上,只是脸色十分难看,一旁的女教师探身过来安慰他,显然对中年男子的行为也是持默许态度。
就是这短短的十几秒,台上形式已发生了巨大变化,一道血红色的火焰自钢牙狼犬的身上燃起,然而钢牙狼犬不但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像吃了猪饲料一样身体迅速胀大两圈,原本半米左右的身高直接长到一米五,粗壮的四肢变得修长,还长有血红色的倒刺,圆滚滚的脑袋也变得细长,额头中间生出一个奇怪的白色符文标记。
胡斌此时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看着于洋:“你们谁也跑不了,都得死!”
然而钢牙狼犬并没有按照他的指令发动袭击,反而把目光转向了擂台角落里胡斌一方的女法师,似乎见到了什么极具吸引力的东西,仅仅一个晃动,十几米距离像被硬生生剪掉一般,女法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狼犬扑倒在地,一口咬在了脖子上,血肉横飞,伴随着台下学生们的尖叫声,女法师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了。
“啊!”这时候台下的学生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纷纷惊慌逃窜,生怕钢牙狼犬会跳下擂台袭击自己。
主副裁判也顾不得和对方纠缠,试图冲进防护控制住钢牙狼犬,可是在控制器上接连点了几下愣是没有反应,不但无法关闭单向防护反而增强了防护罩的能量强度。
裁判遗憾地看着台上:“这是一个活口都不想留啊!”
“快点阻止他啊!?”刚从昏迷状态下清醒过来的徐娇冲到裁判面前不断地催促,裁判无奈地冲她摇摇头,“没有办法了,擂台防护已经达到饱和状态,除非两名四环以上的修行者同时出手否则没人可以打破防护罩,只有等到能量耗尽,只是那时候…”
裁判也说不下去了,谁都能想到结果会是个怎样的场面,这恐怕是学院多年来最严重的教学失误,他们谁也逃不开责罚,最可惜的是台上那几个天赋卓绝的新生,如果不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看着抱着脚在那里干着急的弟弟,徐娇愤愤地一跺脚离开擂台,她没有向看台上的教师们求援,而是拼尽全力冲向校外。
反观擂台上的众人,胡斌已经从一开始的得意转变为惊恐,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渐渐失去了对召唤生物的掌控,钢牙狼犬似乎知道胡斌的存在能延长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时间,所以并没有吃掉他的意图,而是渐渐逼近剩下的三个人,至于那名女法师胸膛已经被掏开,内脏被钢牙狼犬吃的干干净净。
“靠近我!”于洋心脏猛地一缩,眼角一个劲儿跳,心知这回真是遇到大麻烦了,顾不上思考为什么没有人救援,为今之计保住性命最重要。在两名同伴靠过来后,碗状的土墙把三人结结实实地扣住,漆黑一片的土墙内,杨雯雯死死抓住于洋的手臂:“能挡住吗?”
“不清楚,还不知道这家伙的具体实力,能拖一时是一时,土墙被我附加了硬化足有一米厚,多少能抵挡一阵!”话音未落,于洋就感到身前的土墙一阵剧烈的震动,透过土层感应外部,就感到土墙正在被强大的力量所破坏,厚度在一点点的下降,尽管他拼命用灵力修补,但依旧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幸好一开始就留存了足够的空间,现在还可以从内部增厚加固,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剧烈的震动不停传来,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兴许是钢牙狼犬在一个方向上刨的有些不耐烦,转过头来又从相反的方向进行破坏,如此重复了两回,终是收起了戏耍的心态,口中红光闪现,一道手臂粗的能量柱打在土墙之上。
若非于洋反应快,拉着两人向后躲开,就这一下就能把三人串了糖葫芦。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击竟打穿了厚达两米的土墙。看到土墙还在慢慢修复,钢牙狼犬知道里面的人还活着,接连又是几道能量喷出,硬是把土墙顶部削断,厚重的屋顶被钢牙狼犬一头撞飞露出趴在地上的三个人。
“把它推下去!”因为土屋是有弧度的,狼犬只是前爪扒在断裂处,就在它试图翻进土屋的那一刻,张青瞅准机会跳起就是一击冲天炮打在对方的下颌骨上,咔嚓一声脆响,钢牙狼犬仰面摔倒,张青托着受伤的手腕坐到地上,于洋趁机火力全开,修复了土屋的屋顶。
然而这只能拖延一时,钢牙狼犬的破坏力绝对不是小小的一座土屋可以抵挡的。危机时刻于洋心思一动想起了庆典那一夜,伸手在地面上按了两下,一个可以容纳一人前进的通道凭空出现在土屋底部,三人依次进入后入口消失不见,而且土屋也从一个空碗渐渐变成实心土包。
地道只能向下挖不到两米深,下面有防御法阵的阻挡,于洋从没有想过一个擂台防御的防护范围竟然还包括地下,这和城防用的大型防护阵是一个级别,只不过防护范围不一样。
“我真谢谢你全家!”于洋从未像今天这样痛恨严格施工的建筑队,你就不能省点材料偷会儿懒吗?弄得这么结实有什么用?幸好还留了两米,否则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于洋算是个挖地道的好手了,地面上的破坏还在继续,估计钢牙狼犬已经把土包撕成了碎片,发现不见了猎物之后正在发泄怒火,即使在地下也能听见它愤怒的嚎叫。
钢牙狼犬是擅长物理攻击的生物,换一个擅长精神感知的生物于洋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通过精神感知,于洋来到胡斌所在的正下方,有了召唤阵的干预,钢牙狼犬更是无法察觉到底下的异常。
对于于洋的消失,最为恐惧的就是胡斌,因为他发现钢牙狼犬已经陷入到一种疯狂状态,尽管在不断破坏土包,但是视线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眼睛里的血红色也是愈发严重,他知道自己的价值正在一点点消失,如果再找不到于洋自己将是狼犬的下一个猎物。
钢牙狼犬渐渐安静下来,缓缓靠近胡斌,来到他身边后提起鼻子轻轻地在他身上闻了闻,似乎是在感受食物散发出的迷人味道,长满肉刺的舌头还在胡斌脸上舔了舔,那迷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情人。
胡斌已经尿裤子了,他现在除了害怕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双腿因为颤抖而变得麻木,大脑高速运转,希望找到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而就在此刻,贵宾席上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对裁判说道:“现在台上只有一个幸存者,是不是可以宣布比赛结果了呢?”
“这还有什么意义吗?”裁判心里很不舒服,对于莫名出现的意外情况,他在被人拦阻的时候就猜到是有人动了手脚,可是贵宾席上的人不是自己一个小教员能惹得起的,只能装聋作哑,可现在对方提出的这个要求好像是在讽刺他这个裁判,一场早已被人安排好的比赛,裁判连个工具人都算不上。
“自然有它的意义,你做好分内的工作就好了。”中年男子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真是让人不爽,裁判握紧的拳头终是无力地松开,站在台下有气无力地宣布:“获胜者是胡斌小队!”
似乎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中年男子冲台下挥了挥手,之前拦阻裁判的其中一人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在擂台控制仪上扫了两下,如同实质的防护力场瞬间消失,正准备享用食物的钢牙狼犬敏锐地环视四周,感知屏障消失后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眼神落在没有离开的那些学生身上,又陷入到那种嗜血的疯狂状态。
“哼!畜生就是畜生,分不清谁是主子!”中年男子冷冷地喝骂道,手臂一抬,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钢牙狼犬的方向飞去,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影与狼犬擦身而过,随后又返回到中年人袖中,而不可一世的钢牙狼犬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只是脖颈处隐隐有鲜血渗出,直到硕大的狗头掉在地上,观众们才发现它竟被黑影在一瞬间干掉了。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能轻易干掉狼犬的中年人到底是哪一家的大人物?有些人甚至在想:“可不可以通过胡斌引荐一下?”
混乱的局面一下子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中年人对现场的反应很是满意,面有得色地回头和谢家打了个招呼,径自走下看台,在一众学生复杂的目光中走到擂台下:“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够丢人现眼吗?废物!”
胡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勉力控制着麻木的双腿走下擂台来到中年人身边,低着头:“大伯,我…”
“废话我不想听,还是想想回去和你爹怎么交代吧,”就在几人想要离开的同时,校门方向跑过来几个人,为首的男人身材瘦削,面如寒霜,刀刻斧凿一般的脸孔下此刻正有无尽的怒火被压抑着,正是闻讯匆匆赶来的徐北,跟在他身后的是徐娇和徐家的两位长老。
来到擂台前看都不看胡斌几人一眼,中年人的手下还想上前拦挡,结果刚一伸手就被徐北两掌拍飞出七八米,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中年人脸色为之一变:“徐教头好大威风啊!”
“滚一边去,惹急了老子连你一块打!”徐北没给对方面子,径直跑到徐亮身边,拎着他的领口问道:“于小子人呢?”
徐亮面带悲戚地说道:“徐叔!土墙都被轰碎了,连个囫囵尸体都没留下!”对于台上发生的一切其实徐亮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坚硬的土墙都被钢牙狼犬的能量炮轰成了碎渣子,更别说里面的人了,恐怕直接汽化了吧,台上一堆土块,兴许能在其中找到些残留的尸块。
“胡说!”徐北自是不相信徐亮的话,纵身跳上擂台,接连几掌扫飞残留的碎裂土块,仔细查看了一番,徐北渐渐露出笑容,抬脚在地上踩了踩:“别藏了,你小子快给我滚出来!”
哗啦啦,擂台表面的地砖向上翻起,露出一个漆黑的地洞,张青满面尘灰的钻出来,在看见眼前之人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见过徐师傅!”
“边儿去!”徐北不耐烦地摆摆手,紧跟着杨雯雯也被人托出地洞,看见周围的情形后默默站到张青身边,最后钻出来的于洋面色平静地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到徐北面前:“师傅,您来啦!”
“嘿,再不来我徒弟的小命就没了,你小子倒是有点小聪明,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徐北满意地在于洋肩上拍了两下,难言语气当中的赞赏。
“胆子小呗,之前总喜欢挖个洞藏钱,久而久之倒是练出一手挖洞的本事,您老人家也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微末伎俩不值一提,让你担心了,是徒弟的不是。”于洋其实还没有正式拜师徐北,但是此时此刻徐北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是他的徒弟,自己绝不能驳了他的面子,而且今天的事恐怕不能善了,徐北很明显是在给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