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全程没有说话，直到听完李然的描述后，他没有解释，反而问道：“侄儿，你可知为何要禁制村中人，尤其是小孩子私自进入祖祠？”
李然想了想，最后摇头。
他猜到这其中肯定有隐晦之秘，绝不是什么对祖宗不敬之类的理由。
没让李然疑惑太久，他道：“因为怕他们出来后变成另外一个人。”
李然眉头微皱，有些明悟，还他还有一些不解的地方。
“都知道祖祠供奉着我们李家村历代有大贡献的祖先，是李家村气运所在，两千年前还是皇权治世，从我李家村走出多名功名加身的书生，其中不缺封官赐爵之人。”
“然而，成也祖祠，败也祖祠。”
“侄儿，你可听说过鬼神之乱？”
李然点点头，表示了解，他在历史课上学过，因为鬼神之乱，导致两千年前最后一代王朝也因此灭亡。
简单讲解：三千年前，那个时候还是凡人王朝皇权治世，仙门还隐藏在各自的洞天福地，不问人间琐事，一心修仙求道，不为外人所知。
表面上是王朝治世，但实际上每一任皇帝都要去泰山封禅，只有得到仙门认可，带回仙门旨意才能算真正继承大统。
但是人嘛，得到想要的之后，就想要索取更多，尤其是皇帝，本身就已经是人族中的王者，凡人之巅，仙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存在。
长生不老，这成为他们的目标。
有人辞去皇位，拜入仙门。
也有人不舍的皇位，但又想长生，开始研究起歪门邪道，拜心怀不良的修仙者为国师，拿刚出生的婴儿炼丹，那时最出名的便是五脏丹，分别是‘心丹、肺丹、肝丹、肾丹、脾丹’，服用可增强五脏生机，使人长寿。
大概在两千八百余年，香火神道开始盛行，具体是谁在背后推动，历史书上没有标注，李然不得而知，但是香火神道的出现，倒是解决了那些皇帝想长生又不想退位的愿望。
建立阴庭，死后葬于皇陵，化为香火鬼神，不仅能长生，还可以享受到人间香火供奉，甚至干涉朝堂。
那个时候火到什么程度，城隍、土地神、夜游神、各种鬼神职位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不断完善。
我们熟知的阴曹地府，种种传说也是在那时流传于世。
香火神道的确能让人死后以另一种形式获得长生，并且香火越多，获得的力量也越强，可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灵性会被香火污染，到最后彻底失去理智，吸收的香火越多，这个污染的过程越快。
两千八百年到两千一百年，这一段时间，便是李然之前所说的神道盛世。
可谓是…
白天是人间，
夜晚是鬼蜮。
直到最后一代皇帝，不知是为了缓解那些香火神灵失控的压力，还是其他原因，妄图带领那些香火神灵冲击仙门所在的洞天福地。
他们找到一处疑似仙门福地，一路冲杀，屠杀仙宗满门，最后只有一位金丹真人重伤逃出。
结局可想而知，此举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以五行仙门为首的仙道门派纷纷出山，还有真正的仙人出世，短短不足一年便平定天下，将香火神灵直接打没了。
后几百年，更是禁制凡人拜神。
直到改革开始，仙道普及，五行仙门变成五行盟，取代凡人王朝，建立仙道国度，拜神这条禁令才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放开。
即使到了现在，五行盟对于香火神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主打不提倡也不禁止。
“鬼神之乱后，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敢再拜鬼神，村里的祖祠也被拆了。”
“侄儿你可能不知，对于村中祖祠，官方管理很严格，每一个牌位都需要登记，并且一块灵牌最多存放三百年，三百年后必须请出祖祠，规定每年只有清明节才能开祖祠祭祖。”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供桌最上面的一块灵牌叫李仁，是几百年前我们李家村最后一位筑基大修士，我们村之所以没有跌落到凡俗村子便是这位先祖的功劳，死后被供奉在祖祠。”
李然扭头看去，如果他没记错，早上时他通过灵目术观看，灵性最弱小的反而是最上面的那一块灵牌。
“早上祈福时，便是这位先祖想对你夺舍，后来被我用咒术驱逐。”说完，他起身拿起最上面那块灵牌，举动毫无尊敬，道：“灵性终究只是灵性，不能将其当做真人，没有七情六欲，曾经的记忆也在逐渐消失，现在就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了。”
“你看这块灵牌，不只是灵性的栖息之地，何尝不是禁锢它的牢笼。”
“好事还是坏事，谁又知晓。”
他话音一转，看着李然道：“早上时我就发现你的异常表现，侄儿应该修炼了一门瞳术吧？并且瞳术的等级还不低。”
“是。”
李然回道，这点没什么好隐瞒。
“这也是我想让你接替村长之位的原因之一，想要成为村长，修为可以不高，但必须掌握一门瞳术，否则连灵性都看不到，跑了都不知。”
随后，他为李然讲解了祖祠的作用和禁忌，发展史，以及香火神灵的好处和坏处，听着李然如痴如醉。
这其中，最让李然感兴趣的是香火神灵竟然能够凝聚一村气运，还能将村子的气运加持在个人身上。
运气加身，让人一段时间内不说心想事成，好运连连，也是顺风顺水，遇事能解。
“如何，可有兴趣？”
“没有。”
李然摇头，比起仙道，区区香火神道怎能动摇他的信念。
他可是未来要成仙为祖的男人。
“……”
然后，他就被赶出去了。
不带这么现实吧，李然无语看着关上的祖祠门，刚刚还在叫侄儿，还说小时候和他爸关系多好呢，没想到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这比他翻书还快。
不过，李然也知道祖祠的秘密，这倒是解开他心中疑惑，难怪祖祠里的香火神灵连化形都做不到，压根就没有足够多的香火信仰让它们吸收。
回到爷爷家，过几天乡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