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结束以后,李越支开了陆蒙、李显等人,独自进大牢探望法正。
别看法正年少,面对即将遭遇的危险,没有分毫恐惧之意,表现得镇定自若。
“法正。”
李越站在牢房外,通过牢门看向里面。
古代的大牢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阴暗压抑算不错的了。
法正闻声睁眼,见来人是李越,重新闭目。
此情此景,在李越意料之中。
故乡历史上的法正是个什么人?
追求功名利禄,与张松一起主动迎刘备入益州,第一时间投降刘备,并且为人睚眦必报。
自古以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法正的选择和做法没问题,但他背叛旧主,置益州同僚于不顾,是为不忠不义。
不过这家伙以奇谋著称,谋略不逊于曹操帐下的谋士。
李越思索过后,心中有了主意。
法正无非想要的是一个施展才华本领的机会,搏个功名利禄罢了。
“法正,我大汉江山的气数,真的尽了?”李越双腿盘膝,席地而坐。
法正不予应答。
李越接着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点出了法正心之所往。
“说说看。”
法正来了兴趣,紧闭的眸子微微睁开,饶有兴致的打量李越。
李越故作深沉,思绪片刻开口:“有的人一身本领无处施展,最终碌碌无为,到死都不能展现才华,造成这样的原因无非是跟错了人,亦或者没有称雄当王的本事,我说的对吧?”
他的话并非回答法正的提问,而是说出了历史上一部分人的真实写照。
包括未遇到刘备前的法正。
法正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曾经给自己算过命,得到的结果让他极为不甘。
他的前半生可以用郁郁不得志来概括,后半生虽遇雄主,却错过了最佳时机。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法正知晓了他的结局。
上天注定!
他法正,不服!
天命不在他?没关系,他愿意逆天而行。
他向法氏提出去往汉中郡,辅佐苏氏的苏固。
之所以来汉中郡,苏固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天子气”!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法正千算万算,没算到李越这个最大的变数。
关进大牢以后,他用功法推算李越的命运,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一刻,法正明白了何为天意。
“我清楚你想要什么,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你的人生到此为止,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李越起身,看都不看法正,直接走人。
话说到这个份儿就行,至于剩下的内容,让法正自己想去吧。
想得明白最好,想不通也影响不了什么。
法正注视李越的背影,迷茫的眼神逐渐坚定,他内心挣扎片刻,再次发动推演之术,要再算一次自己的命。
然而这次得到的结果与上次截然不同,仿佛他的命运因为李越的出现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难不成...他能改变我的命运?”法正猛然抬起头,目光坚毅明亮。
他决定了。
“刘大人!”
法正抓着牢门大喊。
走到大门口的李越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上钩了!
越是聪明的人,越不能用长篇大论去游说,不清不楚的话勾引即可。
聪明人往往会自行脑补。
李越走回牢房,表情不悦,不耐烦的开口:“你喊我做什么?”
“我愿意追随大人,为大人效力。”法正说着便跪了下去。
李越没有接话,驻足数息后走人。
法正在李越走后站了起来,重新坐了回去。
不到一刻钟,小吏打开牢房的大门。
“刘大人在议事堂等你。”
法正深吸一口气,拍打掉身上的灰尘。
他踏出牢房,张开双臂沐浴阳光。
此刻。
陆蒙等人在议事堂交流,李越提前告诉了他们关于释放法正的事。
起初陆、李等人坚决反对,但李越的刀立马对准这些官吏的脖子。
所有人没了意见。
陆蒙反应很快,赞同李越招揽法正。
不赞同不行,陆家上了李越的贼船,不可能轻易的下船。
众人接受了这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很快,法正在小吏的带领下来到议事堂。
一日之隔,早已物是人非。
“法正拜见主公。”
法正进门就拜,摆正姿态和地位。
“起来吧。”李越淡淡的“嗯”了声,颇有上位者的模样。
“主公,‘天子气’传闻您应该听说了,刚才我推算了一下,‘天子气’将于八月十日出世,地点就在西城县。”
法正来的路上分析李越招揽他的意图,得出了一个结论,冲“天子气”来的!
为了表达忠心,他当即推算“天子气”的出世时间,充当见面礼和投名状。
甘宁看了眼李越,在后者的授意下发问:“你算的时间可准?”
“主公大可放心,我自三岁起便拜入‘阴谋家’,修行文脉之术已有十年,我推算的事物从未出过错,我愿用人头担保。”
法正说完再拜,心想果然是为了“天子气”。
赌对了。
李越上一世在皇宫秘院看到过“阴谋家”的记载。
这个门派是“诸子百家”之一,诞生的时间甚至早于道家、儒家等主流大派。
比较可惜的是阴谋家自诞生以来,始终不入主流,拜入门下的修士少之又少。
最出名修士为大汉帝国的开国功臣之一,拜相封侯的陈平。
在“大秦”统一六国之后,阴谋家的武脉传承断绝,仅有少量的武脉功法得以保存。
法正修的是文脉。
“诸子百家”的门派传承分文脉与武脉,两者本质不同,根源相同。
百家门派先有文脉,后来一部分人脱离了各家的宗旨,以武道入世,武脉自此登上舞台。
武脉修的是气,文脉修的是心。
气,即灵气。
心,也可称精神,指思想哲学。
从此以后,“诸子百家”有了两条路,一条走文士,一条入武道。
不管文脉还是武脉,都需要钻研各家的典籍,百家的著名典籍,既是功法,也能修心。
时至大汉帝国末期,“诸子百家”失去了先秦时期的光彩,不少门派的传承断绝在历史长河之中,传承下来的大多苟延残喘。
现如今江湖中“旁门左道”大兴,对“诸子百家”的冲击和影响巨大,其中又以整合了百家所长的玄门为最。
除了玄门,东传而来的“佛门”也在此时逐渐起势。
李越收回思绪,起身下台,亲手扶起法正,而后环顾众人。
“诸位,做好迎接混乱的准备吧。”
汉中郡即将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