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着那个地摊。
有人蹲在地上，看着摊位上的东西，有人拿着某个物件在和摊主讨价还价，也有人在旁边说着所谓公道话。
瞧着许怀乐走过去，有人很自然地往一旁让了让，给许怀乐留出了一个位置。
一般人或许会下意识地走过去，填上那个坑。
许怀乐并没这样做，他只是往摊位上看了看，扫了一眼，也就离开了。
一眼假！
货摊上的那些所谓佛门法器做旧的手艺不错，可谓是栩栩如生，就像真的在地里面埋了两千年一样。
然而，许怀乐开着火眼金睛，发现那些玩意上面一丝灵光都没有。
何况，就算不开火眼金睛，也别想骗到他。
先前，摊主吼叫的时候，明明说这些玩意出自净土。
净土不是泥土，从泥土内挖出来方才会被岁月沧桑冲刷，破旧不堪。
净土可不是这样。
功课都没做全，还来骗人？
并且，那些看货的，讨价还价的，一旁搭腔看似与我无瓜的，其实都是托。
演技太烂了！
实在是回不去，若是回得去，许怀乐很想推荐他们去横店演艺学院报名学习一下演技。
许怀乐走了之后。
看货的不再蹲着看货，摊主和卖货的也不再讨价还价，插话的人也闭上了嘴。
几个人互望一眼。
眼神充满了嫌恶，都认为是别人的问题。
“老杜，我说……”
扮演看货的那个家伙望着摊主，有些不快地说道。
突然间，摊主和另外几人疯狂地朝他打着眼色，他愣了愣，方才醒悟过来，忙闭嘴准备蹲下身子继续看货。
还挺敬业的哈！
在他身后，斗笠下的许怀乐一脸似笑非笑。
“客人，有什么是你看上的？”
摊主望着许怀乐，一脸络腮胡，陪小心笑着依旧显得颇为凶恶，蛮生硬的。
像山贼多过像商贩。
选角错误，差评！
“这个怎么卖？”
许怀乐指着摊位一角摆放的一只羊脂白玉瓶，故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个，说起来话长……”
摊主卖了一个关子。
“既然知道话长，那就不要说！”
许怀乐打断了他。
“故事什么的就不要讲了，没必要，有些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须摊开来说……”
“我就问你，这玩意多少钱？”
“这个……”
摊主犹豫了一下，疯狂和同伴打眼色。
“别说是什么佛门祈愿的法器，这玩意究竟来自哪儿？出自哪一个烧窑师傅的手？我也不想细问……”
“我就是觉得这玩意拿来插花挺不错的，我家小姐的闺房貌似缺了这个陈设……所以，多少钱？”
话音落下，许怀乐双手环抱胸前。
那架势貌似价钱只要稍贵便会转身就走。
“十两……”
许怀乐一言不发，转身想要离开。
摊主忙喊了一声。
“五两……”
“三两，三两你拿走得了，不能再少了，三两都是进价了！”
摊主几乎是哭着喊道。
“行！”
“三两！”
许怀乐点了点头。
看到许怀乐如此干脆，那人又犹疑了。
这些玩意是专门找人进的货，瓷器也好，玉器也好，都是出自专门的师父。
说实话，这玩意也就骗骗外地人。
这个羊脂白玉瓶，说是羊脂白玉，其实，只有一部分是玉料，另一部分是特殊的土壤，两者组合而成。
进价只是二两银子。
难道？
这是一个漏。
“想反悔？”
许怀乐转过身，便要离开。
“客人，留步！”
“反悔？不可能反悔，江湖汉子，一诺千金！”
“给伱，三两就三两。”
不一会，钱货两清。
许怀乐丢下三两银子，拿着这个做旧的羊脂白玉，貌似菩萨救世净瓶的玩意离开了这个地摊。
灵光？
不！
这玩意上面没有灵光，和法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非常普通的玩意，出自一个手艺不错的工匠之手，用来做花瓶的确合适。
那么，许怀乐为何买下它呢？
在这个羊脂白玉瓶上面弥漫着一缕淡淡的气息，火眼金睛看得分明，那是一缕血光。
带着一丝不祥之气的血光。
具体是什么东西，许怀乐不清楚，只是，当他用火眼金睛看过去的时候，心中略有不安。
继续向前走着，沿途的地摊他全都没有错过。
有卖丹药的，本来，他也应该是其中的一员。
黑市上，不少修炼者都是在地摊买丹药。
图的就是地摊便宜，同等丹药的价格比楼内贩卖的要便宜四分之一的样子。
假货？
若是对自己服用的丹药都没有了解的话，却来黑市的游摊来买丹药。
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许怀乐怀里有着十多瓶春芽丹，颗颗上品。
那些大势力的商社也会收丹，只是，比起在地摊贩卖又要低上一些价钱。
不嫌麻烦的话，最好就是摆摊。
上品春芽丹，识货的人绝对会一抢而光。
只有把丹药卖了，换了钱之后，方才好捡漏。
计划是这样，但是，现在许怀乐并没有这样做，羊脂白玉瓶上那一层淡淡的血光让他有些不安。
他继续在摊贩区走着。
宁愿消耗神识，火眼金睛也要维持着。
一路行来，越走越心惊，不安已经变成了心悸。
在那些九假一真又或者十假无真的器物摊位上，他发现了不少弥漫着血光伪装成法器的物件。
什么情况？
沉默着，许怀乐走到了一边，找了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一处山崖下方。
抬头看了看天。
迷雾弥漫，雨却停了下来。
许怀乐深吸一口，盘膝坐下。
双手将那羊脂白玉瓶捧在手心。
不一会，无相妙化身观想法，启动。
……
乌篷船靠岸。
苍熊带着恶鬼面具跳下船头。
乌篷船离岸，他站在码头往黑市望去。
黑市虽然由长乐县的几大势力控制，但是，要说这里安全得就像自己家一样，无疑是撒谎。
黑市有纷争，也有厮杀。
时不时便会出现几具尸体。
只要不是太过分，当面打那些势力的脸，在黑市维持秩序的武者只会在事后出来，给死者收尸。
在这里面，我若是给那小子一刀？
只要够快够隐秘，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抱着这个念头，苍熊随着人群往黑市走去。
他们没有许怀乐的火眼金睛，自然不知道弥漫在岛上的那些雾气渐渐多了一丝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