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上,悲报传来。
袁熙寻韩起复仇一事失败,被下大牢。
刘表只是协助走了一过场,音讯全无。
里屋,只剩下袁隗与杨彪二人。
杨彪身穿便服,一脸忧愁,叹道:
“想不到那韩起,忒难对付……”
袁隗已老迈,顾着哼起:“哼!”
“韩起那厮,让熙儿书信回来,开出条件。必须让韩起当河南尹,才能放回熙儿!”
“什么?”
杨彪先是一惊,表面上很吃惊。
可转念一想,韩起想当官,让他当啊,尤其是河南尹,河南尹的治所在雒阳本地。只要他敢回雒阳,你们袁家不能死他才怪?
“太傅,您答应便是?”
“岂能容他这般便宜就当了河南尹!”袁隗气不过。
有时候,他只恨韩起不一刀宰了袁熙。
袁熙若真死了,反而能成就为父报仇的美名!
杨彪颇为动容:
“可他手上有绍之次子,袁显雍……想那贤侄落在歹人韩起手中,必是吃尽苦头,呜呜呜……”
说着,他摸出一眼老泪,连袁隗都有些看迷糊了。
以往听说杨彪与袁绍有些过节,断不至于这般为袁熙而哭。
可一想杨彪也是袁氏的女婿,倒也说得过去。
袁隗重重叹一口气:
“好了。总不能……让老朽这把老骨头,当着文武百官,提议他韩起做这河南尹吧?”
杨彪当然知道他心思,宽慰道:
“这事自然交给彪去做。”
“你是当朝司空……”
袁隗捋捋胡须,“不对,他不是董卓的人吗?怎么董卓自己不提?哼!”
他心中猜测,定是韩起琢磨着要措措袁门的锐气。
“报!”
“何事惊慌?”
“老爷,门外有人送来一条手臂,血淋淋的……”
袁隗听得心惊肉跳,莫不是袁熙的手臂?
该死的韩起!
咳咳咳咳——
次日,雒阳。
五月的第一次朝会。
朝堂之上,先是报告了黑山军在冀州的局势。
冀州常山郡、魏郡、广平郡、赵国一带失守沦陷,战火蔓延至河内郡,巨鹿陷入僵持阶段,坐镇冀州的韩馥忙得焦头烂额。
并州刺史朱儁也在四处围剿当地的黑山军。
袁术起兵三万,由汝南北上至兖州东郡。
刘虞起兵三万,由公孙瓒领前军从幽州南下。
此际,并没有胜利的战报出现,群臣的心始终悬着。
让袁隗好过一些的是,袁术起兵了,三万兵卒,心中倍感安心。
杨彪让尚书卢植提名了韩起为河南尹的奏报。
这倒让何太后眼前一亮,思索良久。
韩起不是董卓的人嚒……
“卢尚书,你当真?”
何太后这一问,卢植一脸不悦。
眉毛胡子都变得刚硬了许多:
“回太后,臣为尚书,负责尚书台文书。官员提拔……本就分内之事。若你质问韩牧远郡守治理情况,臣曾造访河东郡、平阳郡,可回复一二。”
何太后顺着台阶下:
“很好。卢卿,你且说说,河东郡有何变化。”
卢植一五一十把河东郡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总结陈词:
“盐铁专营,官吏上下一心。顺应天时,丰收指日可待。”
丰收?
一些朝臣提出质疑:
“他贵为一郡之守,违反祖制,又专营盐铁,怕不是有什么二心吧?”
说这些带酸味的话,许多人纷纷看向董卓。
董卓一脸不屑,哈哈作笑:
“尔等若有本事,大可去比上一比。”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董太尉,我等不是那个意思……”
王允出来接话,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只是,方才卢尚书说那什么……曲辕犁,许多官吏并未亲眼见过。谁知道……”
董卓厉声质问:
“合着你是说卢尚书夸大其词啰?那要不,今年秋收之时,自己再去看看。”
王允自讨没趣,赶忙退下。
卢植被董卓这么一夸,完全开心不起来,绷着脸,退开一旁。
何太后见状,问着:
“众卿家,觉得提名韩牧远升任河南尹,无异议了吧?”
一时之间,只有小声议论的,并没有有谁大胆反对。
董卓朗声道:
“臣以为……”
“应当给韩牧远,进爵!”
哗!
全场又是议论纷纷。
汉承秦制,在军功爵上,生擒贼一人,或斩贼二人,拜爵一级。
董卓说的是上次平河东白波贼一事,韩起已经把郭太、韩暹、杨奉的人头送至雒阳。这可是贼寇首领的头颅,论军功是该拜爵。
朝臣的担忧还在后面,进爵之后,便是封侯。
东汉分为亭候、都亭候、乡候、县候,关内侯虽无封地,可名头也响亮。
杨彪和袁隗都看出来了。
董卓在偏帮韩起,若陛下真的给韩起加官进爵,韩起一定会认为,这是董卓的功劳。
袁隗重重咳嗽,站出来:
“臣有异议……”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让杀了袁绍的凶手,还获得爵位!!
他气得攒紧拳头。
就在此刻,光禄勋荀爽,太仆王允,太常何颙,大鸿胪丁宫、大司农郑泰全站出来,全都反对给韩起进爵。
官职可以加,一旦进爵,他韩起就不是普通庶民,是有身份地位之人。
他们心中都充满不屑,区区一个凉州武人,岂能进爵……
“臣以为……”
杨彪站出来,拦在众人面前,“臣以为,还是将韩牧远升任河南尹吧。”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何太后一脸嫌弃看向这些公卿大臣,让侍郎宣读:“准奏。”
***
***
河东郡,安邑。
韩起对于上次袁熙袭击自己的事情做了如下安排。
袁熙,下狱。
刘表,放了……
没办法,刘表是名士,又是朝廷任命去平阳郡的郡守。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放他去平阳郡上任。
至于韩遂的尸体,让马腾带回凉州,对其部下有个交代。
马腾遭此一役,幸得被韩起“救下”,对韩起感恩戴德,疗养几日便回了凉州。
韩起也不拦他,知晓马腾准备去收整韩遂部曲。
连日来,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于禁等回来了。
于禁商队回到安邑,在驿馆见到了韩起。
“府君,幸不辱命!”
韩起热烈拥抱,拍着于禁肩膀笑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于禁这一趟商队,从凉州各郡带回柰子(绵苹果)、苜蓿、葡萄种子、石蜜(冰糖)、陇西的胭脂等商品,还有一批战马。
一路上聊起凉州风土、天气变化,韩起无不怀念。
他叫上徐晃、张辽二将,为于禁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