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里斯？”迪克抓着他的手摇了两下，“利埃夫先生。”
“啊……啊，抱歉，格雷森先生。”
约里斯表面上还算平静，心里早已掀起了狂涛骇浪。他抿着嘴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事……加班加得比较多，精神有点恍惚。”
因为某项古怪的超能力的缘故，约里斯怎么都改不了自己啃手的坏习惯。格雷森来的太突然，约里斯根本来不及擦手，他就这样抱着歉意和偷窥他人隐私的愉悦握住了对方的手——
天呐。
理查德·格雷森就是超级英雄夜翼。
韦恩集团五十年后的未来董事长，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儿子，资料里看上去挺乖的大学生，竟然会在晚间穿上紧身衣，化身为夜翼。
等一下，谁是夜翼？
约里斯思索良久，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夜翼是谁。
大概又是那种情况吧？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学生被超人、蝙蝠侠之类的角色影响了思维逻辑，脑袋一拍就穿上了花里胡哨的紧身衣，戴上面具，然后开始打击犯罪，抢警察的饭碗。
法制社会都快被这群抢夺执法权的超人类们搞坏了！
虽然正义联盟是个成立了一年多的组织，但他们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随着正义联盟的发展，自称是“超级英雄”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穿上花里胡哨的紧身衣，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顶着奇奇怪怪的名字，成为义警或超级英雄。
然后对堡垒原则视而不见，有意无意地损坏房屋、破坏道路。
毁坏基础设施的钱，谁来付啊！
混蛋，我家公司（们）在全美都有固定资产，不要给我增加投资风险啊！
一定是正义联盟导致的！
可恶，这么一想正义联盟还真是罪大恶极。
不过正义联盟要是能为自己的行动负责，给予受害者一定的经济赔偿的话，约里斯也愿意改变自己的观点就是了。
“在想公事？”迪克将一支香槟塞进了约里斯的手中，“利埃夫先生，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慈善晚宴，我真的很感激。”
“不，是大都会的民众都要感谢你，感谢韦恩基金会对受害者的捐助及帮助。只是……”约里斯长叹了一口气，“足够吗？”
“什么？”
“大都会在此次事件中损失惨重，不只是法国巴黎银行，城市基础设施也遭到了破坏。光缆在前些天刚刚修复完毕。”约里斯意有所指地看向迪克，“莱克斯集团也在战斗中倒坍了一座通讯塔。”
所以，这就是约里斯所关心的事务？
和芭芭拉也还有蝙蝠侠交流过后，迪克脑海中的愤怒也冷却了一些。他尝试着用约里斯的立场去看待事物，发现约里斯更像是普通的商人。
甚至比哥谭那些动不动就要大杀特杀的商人要良善的多。
“的确，灾后重建是个大工程。”迪克顺着约里斯的话点了点头，他举起杯子表达自己的敬意。“我相信，像莱克斯集团这样的企业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城市复苏。”
迪克到达大都会的第一时间就对受灾地区进行了慰问，他不仅看见了利埃夫集团给民众发放的小饼干，也看见了正在抢修城市电网的莱克斯集团的工人。
论迹不论心。
莱克斯和约里斯在背后谋划着什么阴谋，这一点毫无疑问；可他们同样采取了实际行动来帮助他人，即使有些公关意味，这种行为也是值得认可的。
他们很复杂……正常人有的时候比精神病人要复杂的多。
想到此处，迪克不由得垂下了眼睛，“我看到你们在为受灾群众发放物资。毁灭日给城市带来了巨大破坏，可若是没有超人及正义联盟的及时行动，所造成的后果会严重的多。”
“我认为这是政府的工作。”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政府的确负有重建城市的责任。”可迪克又在随后补充道，“但超级英雄往往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行动能在危机时刻挽救更多的生命。”
这是政府这样冗杂繁重、效率低下的权力机构所做不到的事。迪克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约里斯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否定，“他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
“我是指你的前半句话。”约里斯和格雷森面对面，迪克发现约里斯比自己高的多，但他更瘦弱，眼睛里藏着加班遗留的疲惫、苍白和脆弱。
“作为一个比利时人，我无意批判他国政治。”约里斯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但我作为一名美国企业的高管，我想表达的是，美国政府什么都没有做。”
迪克沉默了几秒，随后便反驳了他：“即使政府的反应迟缓，正义联盟也在危机中挺身而出，拯救了许多生命。”
“你在岔开我的话题。”约里斯用手里的香槟杯遮住了嘴角边上的冷笑，“是，你说的不错，正义联盟在危机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感谢超人为大都会做出的贡献。”
他将杯中的酒洒在地上，像是在给地下安眠的受害者们敬酒：“但我在你的言论中找不到政府，政府在哪呢？”
约里斯指着头顶的吊灯：“修复城市电网，政府的工作。”
约里斯指着基金会员工：“帮助受害群众，政府的工作。”
约里斯指着门外的队列：“确保秩序恢复，政府的工作。”
“提供资金和资源支持，政府的工作。”
“制定长期的防灾减灾政策，政府的工作。”
“对公众进行透明的信息沟通，政府的工作。”
“现在是谁在做这件事？”约里斯指着自己，随后又将手指点在了迪克的胸前，“格雷森先生，请允许我提问。在那些疯子和罪犯对哥谭市进行破坏的时候，是谁在工作？”
“哥谭市警察局尽力做到了最好，他们也会出警，会帮助受害者，对罪犯实施抓捕。”
“但是对抗小丑？”
“是蝙蝠侠。”迪克看着约里斯，他表情严肃，眼神不曾动摇过分毫：
“这是蝙蝠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