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看着武松,他这五弟是个藏不住事的,刚刚听完那店小二的话后,武松脸上已是怒意难平。
待将黑旋风李逵安顿妥当,萧峰一把扯住欲要离去的武松,沉声问道:“五弟,究竟所为何事,如此焦躁?”
武松迟疑片刻,终是开口说道:“大哥,我大概能猜到那杀人食肉之徒究竟是何人。”
萧峰闻言却是一惊,忙拉着武松坐下,亲手斟上一杯热茶,温和的说道:“五弟,且慢慢道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松深吸一口气,缓缓叙说出昨日寻铁牛之时,偶遇那邓飞之事。
邓飞当时的行径就十分可疑,可惜武松并没有重视。
此刻,武二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恨道:“只怪我当时未能果断除了这祸害,才让那恶贼有机可乘,害了性命……”
“五弟,不必如此自责,先不说那食人魔不一定是邓飞,就算是他,也与你无关。”
萧峰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认真的说道:“那邓飞未行恶事之前,你若贸然杀之,在天下人眼中,你便成了那无故杀人者。”
“你且记住,我等行侠仗义,当问心无愧,却也不可背负太多。若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尽快把那祸害抓回来,不让他再有机会害下一个人便是。”
武松闻言,心中一定,说道:“我明白了!大哥,我这就去将邓飞抓回来。”
“我与你一同前往。”萧峰点头。
两人又看了一眼酣睡如泥的李逵,估摸着明天上午都不见得能醒来,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出了客栈。
根据先前店小二提供的线索,两人一路飞檐走壁,很快就在北城找到了那户人家。
武松正要纵身跃入院墙,却被萧峰铁钳般大手扯住后襟。
面对着五弟疑惑的眼神,萧峰指了指另一边的树丛。
武松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树丛之中竟然藏着一人,但看体型,却不像是邓飞那恶贼。
两人运起轻功绕到那人身后,这才注意到此人身穿皂袍,是个衙役。
再看面容,却是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那眼神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的愚蠢。
萧峰计从心来,便让武松假扮都头去打探情报,自己则去院子里查探一番。
武松原本就当过半年的都头,那一身气质,都不用特地扮演,只需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小视。
他故意发出一些声响,让那衙役发现他。
衙役一惊,连回头质问道:“何人在此?!”
武松缓缓走了出来,将手中的腰牌晃了一下,便说道:“阳谷县都头武松,奉知县相公之命来此采买,听闻此处发生命案,特来相助。”
那衙役一看,却见来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说话不卑不亢,语气轩昂,似有千般把握在心头。
虽然他没看清那腰牌,但这等气质无需多言,必然是好汉!
衙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随后抱拳回礼道:“原来是武都头,小的李四,临川县衙役,奉周都头之命在此蹲候。”
“倒是个有真材实料的好都头!”
武松称赞道:“根据提刑司的卷宗记录,有不少恶贼会在犯案之后,再返回现场查看情况。”
李四听闻此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想来院中你们已经探查过了,这户人家是何情况?有何发现?”武松见此,便顺势问道。
李四立马将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回武都头,这一家是一老一少两母女,先前靠着老父编织竹椅竹凳过活,老父死后,就靠女儿做暗娼养活老母。”
“白天午时,恩客刘官人来此,敲门无人回应,推门才看到里面的惨状。那刘官人吓破了胆,怪叫声引来周围的住户,这才让食人夜叉的风声走漏,县城上下都紧张起来。”
“周都头封锁了院子,请仵作验尸,确认女儿珍珍是被勒死的,老母王氏被棍棒砸后脑而亡,家中钱财全部被盗。”
“后来周都头在老母王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账本,昨日最后一名恩客名叫邓飞。”
武松神色一凝,果然是邓飞那厮!
这时,他看到萧峰已经从院子里飞身出来,便对着李四抱拳道:“多谢李兄弟,明日辰时三刻,我会前去拜访周都头,到时我会与他详谈,你就不必多言了。”
“好!”李四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武松微笑着点头,拿出一钱碎银给李四,说道:“有劳了,今夜多多辛苦。”
“多谢武都头!”李四接过赏钱,开心的道谢。
接着,武松便从容离去,与萧峰在别处汇合。
萧峰当初加入丐帮之时,跟着马大元学过许多,其中自然包括了追踪之术。
见武松前来,他便开口道:“屋子里的没有什么线索,应该是被县衙的仵作处理过了。倒是我在北面的围墙上发现了攀登的痕迹,那恶贼应该是往北走了。”
武松说道:“大哥,已经确认了,那恶贼就是邓飞!”
“随我来。”萧峰点了点头,带着武松往北面走。
那对母女家没有男子的衣物,所以邓飞行凶之后,未曾更衣。萧峰心思细腻,由此推测,此贼人定会选择人少的巷子走,以避人耳目。
二人穿行于街巷之间,步伐匆匆,却又不失警觉。
只可惜夜色正浓、月光如水,即便是萧峰、武松这等强人,也无法在这等环境下找到线索。
两人心中失落,却也只得返回樊家客栈,准备明日天大亮,再来查找一番。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回到客栈时,竟然有人叫住了他们:“武松哥哥,且救一救小弟!”
两人扭头看去,却见邓飞从暗处走出来,一脸急切的说道:“那官府衙役正在四处寻我,还请武松哥哥帮帮忙,让小弟吃顿饱饭,也好逃离此地。”
武松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厮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萧峰看武松表情,就知道此人是邓飞,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如何得知我们在此落脚?”
“嘿嘿...上次与李逵兄弟闹了些误会,他当时便说了此处。”邓飞笑了笑,颇为得意的说道。
毕竟人家只是随口说说,他却记住了。
武松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当初邓飞问了落脚之地,李逵那憨子便回答了他。
所以...
他们兄弟二人摸黑奔波,忙得团团转,到头来还不如李逵那厮一觉睡到天亮,误打误撞成了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