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县地处鄯阐府西郊,距鄯阐府不过五十里路。
此地形呈东南高、西北低,有八街、连然、禄脿三个山间盆地,其余为山区半山区。
早在汉朝时期,这里便发现了盐矿,汉武帝在此置连然县,设盐官。
唐武德元年,东川人阿宁牧牛砥出盐井,特改连然县为阿宁州,阿与安音近,又改安宁。
自此以后,安宁这个名字便一直伴随着这片土地。
八月流火,鄯阐府上空却悬着几片青鳞云,凉意透体的风卷过连然盆地。
十万蛮兵列阵于西,兽皮旌旗猎猎作响,近百头战象排列展开,仿佛能够遮天蔽日,就连象牙上箍着的铜环都泛着冷光。
东面两万罗苴子军铁甲森然,两千羽仪骑兵手持长枪,马鞍旁悬着的长弓只露出半截。
七月初,萧峰带着李助、武松、李逵、张顺四个兄弟,兵四万二千精锐兵马,对外号称七万,自羊苴咩城出发,行军二十日,终于来到了安宁地界。
而对面的三十七部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为的就是正面击败大理段氏的军队,让段氏真正惧怕他们三十七部。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走出大山。
“呜——”
大法号似象鸣破空,三头战象踱出军阵,来到了大理军前方十丈位置。
战象那庞大的身躯充满了威压,令羽仪骑兵的马儿都有些不安的跺着马蹄。
“吁!吁!”羽仪骑兵连忙勒住缰绳,这才没乱了阵型。
象背上的蛮族力士手持长柄金瓜锤,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声若闷雷:“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萧将军,我王有段话,要说与你听!”
大理军阵中,但见萧峰骑着段和誉送的爪黄飞电缓缓而出,玄色披风迎风鼓荡。
李助急扯住缰绳:“兄长且慢,蛮王狡诈,当心有诈!”
萧峰安抚李助道:“元德无需担忧,蛮军既已阵前挑衅,我若不去,岂不灭了自己威风?你且在此,分发火箭。”
原来在行军途中,萧峰便通过行商,已经摸清了蛮军的底细,与他李助商量一阵后,决定效仿大宋名将潘美灭南汉之战,以火攻对付战象。
交代完各项事情之后,萧峰这才驱使着爪黄飞电朝前方走去。
那蛮军力士学着汉人模样抱拳行礼,才缓缓道:“萧将军,我王听说过你的威名,可那段氏皇帝对萧将军并无应有的敬重,他虽使你统率此军,却未曾赐予你半点官职,实乃明珠暗投。”
“倘若萧将军能弃暗投明,助我王推翻段氏暴政,我王承诺,可册封萧将军为安宁王。届时,安宁之地,百里沃土,皆归萧将军所有。在这片土地上,萧将军将是仅次于我王的尊贵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言一出,四周风声似也为之一滞。
无论是两万罗苴子军还是两千羽仪骑兵,此刻都紧张的看向萧峰。
比起段和誉,慕宁苏拉则果然舍得下血本,开口便是王爵之位,封地还是安宁这种富饶之地。
可萧峰却是一笑,他遥望远处的十万蛮军,只见那军阵之中,有一头巨象最为雄壮。
而那巨象背上的象鞍更是奢华,不仅插有旌旗和伞盖,那伞盖在阳光下甚至闪闪发亮,显然是镶嵌了最多宝石。
蛮王慕宁苏拉则此刻就坐在那奢华无比的象鞍之上!
萧峰暗自一叹,距离有点远,若是偷袭,没把握一招干掉对方啊!
他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看向那名蛮军力士说道:“我还以为,慕宁苏拉则已然顿悟,选择缴械投降,以避免无谓的杀戮。却不曾想,慕宁苏拉则之心,依旧如此执迷不悟。”
“若是这般,我们双方无需多谈,战场见真招吧!”
那蛮军力士面色一沉,单手向后一引,气势汹汹,高声喝道:“萧将军且观我等象兵,战象四足如铜柱,触者骨碎,踏城城破,踏阵阵毁!”
“白象王更是行走如山脉,无物可挡、无物可破、无人可敌!”
“萧将军若执迷不悟,休怪我等无情!”
“哈哈哈...”
萧峰闻言,豪迈大笑,浑厚内力激荡而出,声震四野,瞬间驱散了周遭将士心头的阴霾。
他目光如炬,朗声道:“好一个四足如铜柱,触者骨碎!我等虽无象兵之威,却有男儿之勇,众将士同心协力,何惧之有?”
那蛮军力士没想到萧峰这般硬气,他气呼呼的说道:“好好好...我且看你兵败之时,还如何嘴硬!”
“这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因为我萧某,未尝一败!”萧峰骑着爪黄飞电,明明比三头战象矮了一截,然其气势凌云,宛若天降战神,竟将三人三象皆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身后的大理将士们忍不住喊道:“萧将军,威武!”
蛮军力士大惊,连忙驱使着战象掉头往后走。
这时,李助策马近前,轻声禀报道:“兄长,火箭已分发至弓兵手中,只待兄长一声令下。”
“好!今日你我就效仿潘美,破了这战象!”萧峰笑了笑,很是从容的说道。
“是!”李助轻声应道,在萧峰的感染下,他竟然对这场两万对十万的战役充满了信心。
“呜——”
一声大法号鸣声响起,蛮军之中,战象列阵,于驯象师的驱使下,战象缓缓踏出沉重的步伐,犹如山岳移动,渐渐的,速度开始缓缓提升。
萧峰立于阵前,八尺铁棒横握手中,威风凛凛。
他目光紧盯着那渐行渐近的战象群,待其行至阵前五十丈位置,猛然将铁棒往下一杵,大地为之震颤,大喝道:“放火箭!”
下一刻,火光冲天,无数火焰箭矢划破长空,从两千羽仪骑兵身后射出,带着炽热的火焰,直奔战象而去。
那火箭犹如火龙吐息,所过之处,温度骤升。
大象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可对于火焰的恐惧,却深入骨髓,非智力所能及。
况且象鞍皆由木料制成,火箭一旦击中,火星四溅,若不及时扑灭,顷刻间便能引燃象鞍,火势蔓延,驯象师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控制住一头狂暴的大象。
一头战象被数支火焰箭矢射中,尽管驯象师身手敏捷,连连挥鞭打落箭矢,却终有一矢漏网,不偏不倚,正中象鞍坐垫之上。
霎时间,竹条制的坐垫燃起熊熊烈焰。
火光映照之下,那战象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一声痛苦嘶鸣犹如悲歌,接着便不受控制的慌乱奔逃,带动整个战象群陷入一片混乱,一发不可收拾。
有的战象横冲直撞,犹如魔神在世,无人能挡。
有的则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恢复自由。
象足践踏,尘土飞扬,整个战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席卷,蛮军骑兵分散在战象两侧,犹如蝼蚁,被无情挤压撞翻,哀鸿遍野,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