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绣球 第1章

作者:丘言.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02-07 21:5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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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笼罩了华北平原,枪声的黯淡标志着这一场关于死亡和痛苦的浩劫的终结。那白纸黑字的背后是千万的骸骨。

抗战第六年,和民在太原被手榴弹炸瞎了双眼。突如其来的失明带来的不是未知,而是无限的愤恨与不甘。和民在失明前,曾目睹他的班长被日本人用刺刀刺穿心脏,那一刻,鲜血染透了淡黄色的军装。和民的连,只剩下失明的他与一位无名的战士。

太原战役过后,因为战事的原因,只能将和民和那位战士一同调到了后方的战地医疗部。本以为是对英雄的慰藉,可这却是对英雄最大的侮辱。

“我还能战斗。告诉他们,兄弟,我还能上前线打仗...”

和民一次次似乞求般的向那位同行的战士诉说。

“我没瞎。相信我,我只是暂时看不见了,别把我送到后方,我要为班长报仇,我要杀敌!”

空气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那位战士静静地说。

“不不不...我还能战斗。不不不...”

“别想了,医生说了,你的眼球被弹片穿透了,除非是奇迹,否则不会复明。”

战士打断了和民的话。

这一番话像一块巨石,将和民压在了地面。在他活的最狂妄的年纪,却剥夺了他看世界的权利。

自从调到医院帮忙干杂活,和民喜怒无常。时不时会突然将手边的东西扔向外面,会抱怨他那无用的双眼,连最基本的药品都分不清了。愤恨充斥着和民的内心,每到这时,那位战士便会静静地帮他收拾,不发一言。

八年间,二人形成了一种不可见的纽带,一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看见的纽带。和民在他的帮助下渐渐适应了失明的生活,寻找药品也变得熟练了。后来,和民不止一次问起那位战士的名字,可最终换来的永远是那句“为人民服务,我不需要名字。”

直到几年后和民才从连队的名单里知道他叫国华,湖北人。

一九四五年,中国北部,晚秋。

那是九月,和民正在为一位年轻小战士整理衣服。年龄不大,和民都可以做他的父亲了,但他却很懂事,看到和民看不见,便尽量少麻烦他。

这时,一双手从背后搭在了和民的肩上。和民一怔,用手仔细摸了摸这双粗糙的手,用不了几十秒,和民便认出是那位一直陪伴他的战士国华。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和民拍了拍年轻小战士的脊背。

“和民,我们...”

“怎么了?”

和民听得出来,国华分明是在抽噎着。

“我们...赢了”

和民满不在意的说:“赢了好,可以早点挽回战局了呀。”

“不,和民。战争它...结束了。”

和民沉默了。

“什么?你说什么?”和民在停顿了许久后才接着说道。

“和民,我们胜利了!日本人跑了,他们就在今天上午签的投降书,战争结束了!”国华愈发的激动。

和民在一瞬间,眼泪涌出。他与国华抱在一起,紧紧的抱着。

“我们...胜利了!”

两个曾经经历过生死的男人,此刻却泪流满面。

“走,带你出去看看。”

国华领着和民,向医院外走去。

和民缓缓走出大门,来到街上,他听到了战士们的欢呼,报纸的号外声,鞭炮的崩裂声...

和民矗立在街边,久久未动。

那天是和民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直到几十年后,和民仍能记得,那一刻,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眼里那分明是满溢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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