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名叫戚长征,三十来岁的年纪,同样是陈家家臣。
京城那边接到赵保义的求助后,便立即发电报给湘阴,派了人手过来打前站,所以戚长征才会先一步来到开封。
“长征,辛苦了。”
陈四象点头应了一声,接着问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戚长征正色道:“有。根据赵保义提供的线报,我一路追踪到老开封附近,但目标三人十分警觉,以为我是另一波势力,很快就藏匿了行迹,他们最后的现身地点,是在黄河古渡附近。”
“另一波势力?”
陈四象微微挑眉,又问:“知不知道是什么势力?”
戚长征摇头:“尚不清楚,不过我昨夜偶然发现,他们好几个人身上,都纹了一只青蓝色鹰隼,料想应该是他们的统一标识。”
“青蓝色鹰隼……”
陈四象闻言微微闭上双眼,数息后又陡然睁开:“呵,我知道他们是谁了,满清都亡七八十年了,一群小丑还敢跳出来搅风搅雨。”
戚长征顿时神色一震:“少把头,他们是满清遗老会?”随即一脸恍然:“难怪里头有几个难缠的家伙,是他们就不足为奇了。”
接着,他又问道:“少把头,需要向家里摇人吗?”
陈四象道:“大可不必,一群被时代淘汰的小丑而已,哪用得着动真格?”转而又道:“走吧,咱们直奔老开封,去会会他们。”
所谓老开封,其实是古代的开封城旧址。古时黄河经常泛滥,下游地带成为了重灾区,每次黄灾到来,都会从上游带来大量泥沙,日积月累之下,河床越来越高,就渐渐形成了地上悬河的奇观。
在这悬河奇观之下,其实蕴藏了无数两岸生民的血泪。
据现有的史料记载,老开封其实是一座城上城,在现今这座旧城遗址下,至少掩埋着后梁、后晋、后汉、后周等数朝的古都城池。
半天后,主臣二人便来到目的地,找了一家民宿下榻。
按戚长征打探来的情报,白家那位后人最后现身的地方正是此地,因为暂时没有更多线索,他们只好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二人下榻的这家民宿有个名字,叫做古渡客栈。
现如今是新国家新气象,住宿吃饭的地方大多叫做某某招待所,这古渡客栈的名字,立时就引起了陈四象的注意。于是,趁着吃饭休整的当口儿,他当场施展捡舌漏的绝活,跟店老板盘起道来。
一番盘道下来,收获颇为丰厚。
原来,这家民宿竟是老字号,因十里外的黄河古渡而得名。或者说,这家民宿原本在黄河古渡旁边,专做渡河客商的生意。自打规划了新城,古渡也随之废了,只能搬到此地,做些人文情怀的生意。
据店老板说,他家黄河古渡的老客栈,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曾接待过微服私访的康熙皇帝。这事儿虽然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陈四象却从中抓住了一个关键名词。
这个关键名词便是,大护国寺。
一座建于宋朝,用作镇压黄河水患,但却没有史料记载的寺庙。之所以没有载入史料,是因为这座寺庙刚建好不久便消失了。
是的,一夜之间凭空消失,没有半点征兆。
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宋朝根本就没有建过这座寺庙。还有人认为,宋朝确实建过这座寺庙,但因为选址不祥,被佛祖收走了。
而当年康熙皇帝微服私访来到此间,正是为了找这座寺庙。
那店老板说起这事儿,真叫一个口若悬河,信誓旦旦。
捡舌漏的精髓,在于不放过任何旁枝末节,陈四象闯荡江湖多年,早已深明其中要旨,立时就将店老板说的一切捡在了心里。
白家后人来此地,定然是有其目的。
满清遗老会那群人来此地,肯定也有目的。
结合这条捡来的舌漏分析,没准他们的目的便是那传说中的大护国寺。是以,吃过饭主臣二人又马不停蹄赶往黄河古渡。
十里路程,不近不远,他们赶到古渡口已是黄昏时分。
远远望去,黄河自西而来,翻翻滚滚,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浑黄的河水与黄昏暮色相互映照,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黄的。
虚空中,刮起一阵微风,吹得芦花洋洋洒洒。
地面上,干燥的黄沙被微风卷起,更添了几分萧瑟。
主臣二人站在一座小土丘上,很快就找到了店老板说的古渡客栈旧址,正要下坡去往目标,对面忽然来了两男一女三人。
“少把头,有人来了,就是他们……”
两个男的,一个人高马大,隔着衣服也能看到他微微凸起的肌肉。一个却身形矮瘦,看起来唯唯诺诺像个受气包。女的那个长得英风飒飒,条正盘顺,单以形象气质而论,丝毫不在Shirley杨之下。
“三位暂留一步,盘道一番如何?”
天色渐暗,陈四象不想啰嗦,索性主动邀请盘道。
“跟了我们这么久,还盘哪门子的道,看招罢。”
那高大男子沉着脸,根本没有盘道的意思,直接朝陈四象出手。
戚长征立即纵步上前,大喝:“好胆,某来会会你。”
陈四象却道:“长征,退下,我来称量称量他。”
话音甫落,他人已闪到戚长征身前,快得匪夷所思。
高大男子的攻势瞬息即至,双臂放长击远,宛如大刀阔斧,夹带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破空声,狂风暴雨般砸向陈四象的面门。
“大圣劈挂?拳是好拳,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
陈四象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拳路。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他丝毫没有躲闪规避的意思,等到对方攻势临身,他才缓缓抬起手来,倏地向前一抓,力道、准头、速度皆拿捏得炉火纯青。
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高大男子立时发出惨叫,迅速暴退。
急忙挽起袖子一看,他的小臂上已然多了几个紫红指印。
“大力鹰爪,你是鹰爪门传人?”
只这么浅浅交手一招,高大男子便骇得汗毛竖立,随即仓皇而逃。
“嗯?什么情况,直接跑了?”
见对方不顾同伴直接逃走,陈四象也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