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象不信邪,再度盘膝而坐,清空杂念,沉沉入睡。
刚入睡不久,又觉阴风飒飒,几可浸骨,只见房门再次打开,那满身是血的人再次从房外走进来。陈四象也真是胆大,这次不喊也不动,就这样看着,看那血人到底想干什么。
随着那血人越走越近,他明显看见其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快逃”两个字,他顿时心头一震,随即醒转过来,再看屋里,寂然如初。
“那血人叫我快逃,难道是某种预兆?”
“此梦真切无比,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何况连续做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梦,这屋子里必定有不为人知的东西?不过,以我如今蛟龙变大圆满的修为,足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自语了两句,再转头看向窗外,不觉间已经天光微明。
天色一亮,时间就过得快了。
不多时,其他三人相继醒来,四人汇合一处,草草吃了一些干粮后,陈四象便提议从他的房间开挖。毕竟,昨夜做了三个同样的怪梦,要说他的房间里没古怪,他是不信的。
白凤凰知他自有一番门道,对这个安排也没异议。
此地乃是黄河上游带下来的泥沙日积月累形成,上面是沙土层,下面是淤泥层,根本没有坚硬的岩层,挖掘起来丝毫不费劲。
陈四象、白凤凰、戚长征三人轮番上阵,因为都懂得“切”字诀门道,很快就挖出了一个深坑。至于为什么没陆建设,自然是因为他瘦胳膊瘦腿,随便挖几下就累得不行,因此陈四象安排他放风。
大约向下挖了两米,忽听“当”的一声,挖到了硬物。
戚长征扒开沙土一看,下面露出一排整齐的瓦片。
他顿时面色大喜:“少把头,挖到殿顶了。”
陈四象道:“你且上来,我来看看。”
等戚长征上来后,他便梭下坑洞,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这佛殿虽让泥沙埋住了,但淤泥干枯之后,形成了一层封闭的土壳,纵然时隔将近千年时间,殿宇依然在地下保存得十分完好。
他顺手揭开一块瓦片,只见下面惛惛洞洞,阴森莫测。
白凤凰问道:“陈把头,怎么样?”
她语气有些急切,还有些激动。
陈四象道:“没跑了,大护国寺就在下面。”转而又道:“万幸,这家古渡客栈并不是打地基的土坯房,否则早就被人挖出来了。”
白凤凰顿时大喜:“好好好,皇天不负有心人。”
下面的佛殿被淤泥掩埋了将近千年,必定沉积了不少晦气,至少需要放空半天。趁着放空的当口儿,四人又商议起了细节。
其时,正好遇到大风天,黄河之水奔腾不绝,狂风刮得呜呜作响,河岸上的黄沙被大风卷起,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枯草和芦苇杆。乍一看,萧条而又荒凉,好似乱世下的流离人间。
正商议间,陈四象忽然中断话题:“收声儿,有动静。”
语落,他又立即附耳到地上,仔细窥听那丝动静的由来。两息之后,他的面色陡然变得凝重肃穆:“没错,从东边来的,人数还不少。”
话音落下,他立即推门而出,举目向东窥望。
一看之下,顿时吃惊不小。只见不远处的黄土坡上,果真来了一队人马,个个凶神恶煞,卷起漫天黄尘,目测有不下百十人。
白凤凰、戚长征、陆建设三人紧随而出,也看到了那队人马。
“是那伙人,领头的大胖子名叫肥图南,诨号肥老虎。”
因为之前已经打过交道,白凤凰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根底。
“咦?他们怎么突然停下了?”
奇怪的是,那队人马来到古渡客栈百十步开外,便停住脚步不再近前。紧接着,只见一个吊着左手的高大男子,打着一杆小白旗缓步走来,他身上并没有带家伙,似乎有话要传达。
“柳海龙?怎么会是他?”
看清来人的身形面貌,白凤凰顿时又惊又气。
“很显然,就是他出卖了咱们的行踪。”
陈四象冷笑道:“说不定,他原本就是满清遗老会的一员,你们一路被紧紧咬着,多半便是他的功劳。难怪他昨天接我一招就仓惶逃窜,原来是我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这不,今天就来收网了。”
白凤凰是个聪明人,都不用陈四象点破,她就明白了一切,当即咬牙恨声道:“这个无耻之徒,亏我还将他当做可靠的战友。”
陆建设接过话说道:“我早就同你说了,那厮靠不住……”
白凤凰柳眉倒竖,冷声呵斥道:“闭嘴。”
她性子激烈,错便错了,输便输了,既然信错了人,自己买单就是,说再多废话也无济于事,事后诸葛亮可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这时,柳海龙已来到近前,只见他面上带着一抹虚伪的笑意,缓缓说道:“凤凰,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会重逢吧?”
白凤凰冷声道:“走狗,成为你的战友,真是我的耻辱。”
柳海龙浑不在意道:“随你怎么说吧,一切都无所谓。我也不是来跟你叙旧的,而是替副会长给你们传句话,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给我们带路找到大护国寺,二是就地送你们到黄河里喂鱼。”
“凤凰,咱们好歹是从农垦师出来的战友,我就送你一句话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就你们几个阿猫阿狗,是斗不过我们遗老会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渐渐下沉:“你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
陆建设梗着脖子大叫道:“光天化日,我就不信你们敢行凶。”
柳海龙直接就将他无视了,压根不想跟这种白痴搭话。
他们满清遗老会,不但耳目遍布绿林,触手还伸进了政商两界,眼下又是在荒郊野外,杀几个人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虽然他无视了陆建设,但注意力却一直在陈四象身上。没办法,陈四象昨天那信手拈来的一招,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不是他功夫不行,而是陈四象的功夫太强,只有他真切的体会过,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已经吃定了我们?”
陈四象缓缓向前跨出一步,脸上带着一缕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