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会想到用周启生激边城一把——这样,边城主动提分手的可能性就会比较大。
宋意低着头没说话,因为她想的根本不是这个。
傅西京以为她是在犹豫,便低笑了一声,感慨:“怎么当年跟我分开的时候就那么果断。”
那能一样么。
宋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傅西京顺势捧住她的脸,视线和她对上,“怕自己陷得太深,是么?”
他虽然是在问,但目光强势,口吻笃定,俨然已经认定了她爱他这个事实。
宋意的心脏停了几拍,眼神避开他,“我跟你分开是因为协议到期,我可以找工作了,不需要再——”
“希腊的明信片,你收到了。”傅西京打断了她苍白的狡辩。
他这话一出,宋意先是愣了几秒,接着,脸色便变得有些难看。
呼吸急促。
明信片……他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肺炎住院,我去你家收行李的时候看到的。”傅西京一眼便看出了宋意的疑惑,没等她问,便开口同她说明了经过。
宋意听着他的解释,手再次抓住了身旁的被子,牙关咬紧。
那两年里,傅西京送过她不少礼物,分开的时候,她都留下了。
包和首饰都不是她喜欢的东西,也太贵重了,本身就不该属于他。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在傅西京送她的东西里,宋意唯一带走的,就是那几张明信片——傅西京去希腊出差的时候寄回来的。
他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情,她想,他应该是正好碰到了,就随便寄了几张,可能自己都忘记了吧。
因为他后来再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别的礼物,很贵。
所以,她当年收到明信片的时候,也没有去问他怎么回事儿。
明信片被她藏到了书里带走了,她也只能带走这种不被他记得的东西。
刚跟傅西京分开回国的时候,宋意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迷茫期,因为考试和工作的事儿,生活压力很大,情绪很不稳定。
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她都会翻出来这几张明信片看看。
后来她考上了学校的职位,工作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便开始有意识地忘记那两年的生活。
她想过扔掉那几张明信片,可下不去手,于是便塞到了抽屉里。
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宋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明信片会被傅西京看到。
还有……他竟然还记得。
“我以为你没有收到。”傅西京的声音将宋意混乱的思绪打断,“寄的时候,邮局的人跟我说,可能会丢。”
她没提,他就默认是寄丢了。
“为什么留着?”傅西京明知故问。
他的声音不高,但姿态却是咄咄逼人的,大有不要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宋意被他逼得无路可退,汲了一口气看着他:“这样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跟这个没关系。”傅西京说,“我只是想确认你对我——”
“是,我当年喜欢你。”宋意打断他,“但我也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是我的问题。”傅西京先前已经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儿,“我说话太难听了。”
“不是你的问题,我也没有问题,我们不合适而已。”宋意摇摇头,“你当初对我已经很好了,就像你说的,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被——”
“宋意,别说了。”傅西京打断她,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恨不得回去把自己的嘴巴缝上,“对不起。”
两人认真地聊起这件事情后,宋意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了。
傅西京抱上来的时候,她没有推开,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事情就翻篇吧。”宋意轻声开口。
傅西京:“那以后呢?”
“傅西京,我一点都不想我妈知道当年的事儿。”宋意沉默了几秒,“以后,就当没有以前吧。”
听到这句话,傅西京抱着她的手立刻收紧。
比起宋意直截了当的拒绝,这样的话更让他心慌。
傅西京动了动嘴唇,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她说:“我们不是一种人,两个人要在一起的话不是有感情就能一直继续的。”
他们的性格、作风,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
傅西京雷厉风行又果断,有很高的执行力,他自我意识坚定,信念强大,从来不管旁人的眼光,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底气和资本,也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的样子。
当年,她也曾经无数次地羡慕过他。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里有很多问题,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敏感多疑……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像傅西京那样活着。
可二十多年都这样过来了,哪是一朝一夕能变的。
傅西京听完宋意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们两个人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坦诚地沟通。
听得出来,她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只是,这真心话……
“宋意。”傅西京松开她,再次盯住她的眼睛,“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宋意摇摇头。
傅西京无奈,“你都没试过,怎么这么肯定?”
“你当年喜欢Miki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傅西京听着这句话,肩膀僵住了——
许如双的事情摆在那里,他根本无从解释。
宋意本就没有安全感,也不怎么相信他,又看到他“移情别恋”,很难不把这事儿代入到自己身上。
病房里沉默良久。
最后,傅西京盯着宋意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们做个约定吧,宋意。”
“五年。”他说,“如果我五年之后依然跟今天是同样的想法,够不够让你相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