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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宣德七年秋分)

伪《灾异录》残卷

“宣德七年秋分,赵王河现骷髅灯百盏,照见河底白骨成林。禹王台铁犀夜泣,牛目流血三日,于青石板上汇作黄河故道图形。是夜成家庄七丈白幡自起,井中婴啼彻夜不绝...“

禹王台上的铁犀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牛尾七道玄铁链深嵌青石,链环上“镇““禁““封“等朱砂符咒已斑驳。张振武的指尖抚过牛腹“永镇冀州“铭文,铜锈突然崩裂,露出底下暗刻的“溃“字。血珠自锈缝渗出,沿着黄河故道图蜿蜒,竟与二十年前龙潭血漩的纹路严丝合缝。

河督的号令混着铜锣声炸响:“吉时到——起闸!“十二名赤膊力士转动绞盘,赵王河闸门发出朽木断裂般的呻吟。本该奔涌的河水却凝滞如胶,河面浮起层青灰色泡沫,腥气熏得力士们掩鼻后退。

“龙王爷嫌祭品不诚!“老河工王铁头突然跪地叩首。他颤抖着捧起浸透尸油的沉牛祭陶片,陶片上“永乐十八年“的刻痕正渗出血水。话音未落,河心漩涡里升起百盏骷髅灯,颅骨天灵盖凿孔塞棉,浸油灯芯遇风即燃,映得河底白骨森森如林。

张振武以竹竿挑起一盏,颅骨内壁赫然刻着:“戍卒赵三,永乐十八年卒于东昌府银矿“。火苗忽窜三丈,照见河床深处——童尸被铁链捆成七星阵,每具尸身耳后都烙着残缺的“验“字。

成家庄废墟上,七丈白幡无风自动。成婉容的白莲灯扫过残垣,忽见古井栏“大观三年“的刻痕下,密密麻麻全是抓痕。井壁青苔剥落处,露出金代成无己亲书的《瘟疫禁方》,字迹被血指反复摩挲得模糊:“...取尸僵蚕七钱,配龙潭血漩之水...“

玉圭骤然发烫,蓝光直指槐树林新坟。唐赛儿自树影中转出,钢刀挑着的青布包袱滴落黑血,解开竟是李文信首级。那耳后完整的“验“字下,嵌着半片洪洞老宅的戗檐砖——与永乐年间马敬忠耳中残片纹路相合!

“当年灵云塔大火前夜,“婉容银针挑出砖屑,“药师佛眼中血泪汇成的星图,杓柄正指此井!“井底忽传婴啼,水面倒映出宣德三年场景:官兵将啼哭幼童封入井中,井壁药方被血指抓出道道沟痕。一具绿袄女尸突然浮出,腕上鎏金镯刻着“至正廿年“,怀中紧抱的玉匣里,《迁民十诫》残卷正渗出槐树汁般的血...

马蹄声如雷逼近。东昌卫千户扬鞭冷笑,手中《白莲教匪册》翻动间,飘落泛黄的前朝地契——正是洪武四年李家兄弟在破庙所得文书!“私藏禁物,按律当诛!“钢刀劈下刹那,铁犀怒啸震裂地脉,裂缝中爬出百具腐尸。

为首女尸绿袄残破,手中招魂幡忽展,露出背面血书:“凡我三姓,永不得言龙鳞堤事...“腐尸七窍喷出青烟,遇官军火把轰然爆燃。张振武挥斧劈开铁犀,十二枚青铜虎符滚落,符上铭文闪烁:“洪武二十三年戍卒名册“。名册末页钤着成家药葫芦印,印泥竟是龙潭血水所制!

古井深处传来闷响,井水倒涌成碑。阴刻的“成无己瘟疫禁方“赫然在目,末行小楷突渗血泪:“习此术者,必见至亲化僵...“碑文未干,唐赛儿怀中《伤寒论》无风自焚,灰烬在空中凝成双头雁形,直扑禹王台而去...

尾声:伪《府志》补遗

“是夜,禹王台铁犀遁走,留牛形深坑于台基。坑中现前朝银矿舆图,以童尸血绘就。赵王河自此改道三十里,经朱家庄古井,井水赤红三年不退。时有老妪言,月晦之夜,可见绿袄女尸坐井制药,药香透十里...“

正是:

铁犀泣血泄天机,银矿舆图藏玄阴。

井底禁方催命咒,白幡招引百年魂。

欲知那瘟疫禁方如何牵连三姓血脉,十二虎符怎生颠倒乾坤,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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