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
王建设也只能先做走访辖区居民的事情。
他要让自己去轧钢厂找杨建民化缘物资一事,看上去更加自然一些。
走访过程中,有人跟王建设诉苦,说物资如何如何困难,王建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去轧钢厂找杨建民。
相当于一个闭环,让对方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来。
把两页交代材料用火柴焚毁殆尽,燃烧后的灰烬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挎包,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小李的注意力,都在闫家账本上面,没看到王建设出来。
王建设也没特意去打扰小李,甚至还放缓了自己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动静。
出了街道办大厅,也没骑自行车,朝着就近的一个大杂院走去。
有一百多户人家向街道办提交过困难补助申请。
他的目标,就是这一百多户街坊。
这些人家零零散散分散在街道辖区一百多号大杂院内。有些大杂院,住的人少,像95号大杂院。有些大杂院跟95号大杂院一样,也是三进大杂院,却因为左右两侧连带着跨院,人数和户数相对多一些。
路上,遇到忙碌的行人,王建设还笑呵呵的跟这些人说着‘去忙啦’及‘家里挺好的’之类的招呼。
主打一个尽显和蔼。
也会借着与人打招呼的机会,看看身后跟没跟尾巴。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
轧钢厂。
锻工车间。
听了刘岚一席话,专门跑到宣传科,借用大喇叭把信的事情说出去的刘海忠,干活总是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有没有人把信给杨建民送去的想法,还觉得对方没把信交给自己,直接给杨建民送去,是在跟刘海忠争宠。
手里的大锤,丢在了一旁,朝着几个徒弟,叮嘱了几句,让大家伙先忙其他事情,还让周铁锤在巩固巩固,不要骄傲,说打好了基础,才能冲刺更高的工级。
五天前,跟着刘海忠学习锻工技术的周铁锤,转正,成了正式工,还成功的晋级到了一级锻工。
破了轧钢厂新人进厂转正冲刺一级锻工的记录,将记录提到了六十一天。
教徒弟这块,刘海忠不藏着掖着,却也真的很想当领导。
把工作交代给几个徒弟,刘海忠出了锻工车间,本来想去厕所,快到厕所的时候,又朝着办公楼折返了过去。
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总感觉有人把信捡到,送到了杨建民跟前,同时还暗搓搓的踩了自己一脚。
自认为自己在信这件事上,要好好的跟杨建民解释解释,说什么也不能让杨建民记恨自己,眼瞅着到了杨建民提拔他当领导的节骨眼上,被杨建民记恨,可不是好事情。
必须要解释清楚。
朝着办公楼走来的路上,刘海忠还想着要怎么怎么说,一度想回去找找许大茂,让许大茂帮他想点内容出来。
因为时间紧凑等方方面面的顾虑,也就没去找许大茂,刘海忠一个人来找杨建民。
踏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
身在办公室内的李怀德,都没专门出来踅摸,光凭这种走路的动静,晓得刘海忠来了。
心里也在想,一脑子驴粪蛋子的刘海忠,会跟杨建民说什么,杨建民又会跟刘海忠说什么。
刘海忠这家伙,没敲门,见杨建民的办公室没关严实,偷悄悄的拉开屋门,把脑袋从外面顺着门缝隙伸到了屋门。
见杨建民后背懒散的靠在椅子背上,脑袋上仰,眼睛闭着,在养神。
把自己的身体从走廊上移动到了屋内。
关严实屋门,朝着杨建民走去。
沉浸在思绪中的杨建民,听到踏踏踏的动静,身体猛地坐直,闭着的眼睛睁开,凌厉的目光落在了刘海忠的身上。
眯缝了一下眼睛。
心道:这混蛋怎么来了,还嫌弃闯的乱子不够大。
那个混蛋也真是的,让谁送信不好,非找了一个猪脑子的刘海忠,闹得杨建民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刘海忠被杨建民突然睁开的眼睛给吓了一跳,意识到杨建民在看着自己,先在脸上挤出了笑模样。
寻思着怎么也得拍拍杨建民的马屁。
“杨厂长,我找您有点事,看到屋门没严实,我也就没敲门,不是我说您,工作再多,也得注意身体,您就跟三国演义里面的那个张飞,睡觉都睁着眼睛。”
屁股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
压根没让杨建民开口。
杨建民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脑袋疼。
愁之前的那些事情,也愁眼前的刘海忠。
“有事?”
换成许大茂,肯定听出了杨建民言语中的不快之意。
谁让坐在杨建民跟前的人是刘海忠呢。
一脑子的浆糊。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刚才那件事。”
杨建民的气,瞬间不打一处来。
还敢提信。
我呸。
“我想问一下,有人把信给您送来了没有?我刚才在大喇叭上面喊了五六遍,寻思着这么大的轧钢厂,肯定有人捡到了信,在车间里面忙活,也忙不在点上,心里记挂着您的这些事情。”
杨建民也不能跟刘海忠说就一个空着的信封。
刘海忠的脑子,真说空信封,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回了一句没有的答案。
“咋能没有呢?”刘海忠喃喃道:“难道我的声音,说的小了,他们没听到?要不一会儿在去喊喊。”
杨建民可不想跟着刘海忠在丢人,赶紧摆手,把话题岔到了别的地方。
“我刚才打了电话,事情都捋顺了。”
“捋顺了?信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了,翻篇了。”
刘海忠一听杨建民这么说,就仿佛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被人给卸掉了似的,由衷的轻松了许多。
嘴里哎呦了一下,接连说了好几个‘事情解决了就行’的话。
“你也回去忙吧。”
刘海忠站起身子,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又扭身走到了杨建民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建民。
杨建民头大如斗,这王八蛋还有什么事情呀。
“还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