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奥,我听竹清说,你们已经商量好要先前往龙炎行省了?”
“是,就是今天下午定下的,这也是胖子自己的意愿,而且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最后的神魂真的出现在极北之地,不管怎么说,那边还有二供奉他们在,总是会方便很多。”
奥斯卡扶着宁荣荣坐下,还不忘给她添了一杯茶。
“也是时候出发了。”
眼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成神,说马红俊不着急那是假的。
只是他的成神之路困难重重,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马红俊他自己也不愿意将这些挂在嘴上,惹大家心烦。
“龙炎行省,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刚才从竹清那儿过来,她跟我说她也没去过。”
奥斯卡倒是觉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先不说戴沐白和朱竹清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就算是偶尔有返回星罗帝国的时候,碍于他们尊贵的身份,能在皇城周边转转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去那么偏远的行省呢?
宁荣荣的手在奥斯卡的眼前晃了晃,轻声唤他的名字。
“小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总不会是在考虑龙炎行省那边有什么独特的食材吧?”
宁荣荣的眼中带着笑意,奥斯卡的心思她也算是能看透七八分的。
他们在哈根达斯王国的时间虽久,但是也并没有多少时间能让奥斯卡好好实现他的理想。
因此,这半个月的时间除了陪伴炽心之外,宁荣荣经常在王国的各大城镇之间游走,帮奥斯卡搜集了许多食材,都放在她的七宝镯里了,只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也算是给奥斯卡一个惊喜。
奥斯卡和宁荣荣又聊了一会儿,无非都是一些关于修炼,成神,神魂之类的话题,好像除了这些之外,他们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什么其他值得着重讨论的事情了。
就连这次宁荣荣返回天斗帝国,也是匆匆忙忙的,从唐门取了足够的金魂币之后,也只是托敏堂弟子往九宝琉璃宗递了个消息,自己并没有亲自回去。
幸亏宁风致早就习惯了宁荣荣这样来去匆匆的,有他开导,乔荣放心不少,要不然,她怕是仍旧要日日记挂着。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在皇宫的后门集合。
那里本就鲜有人去,今日更是连个守卫也没有。
“千仞雪,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连守门的士兵都撤走了,不怕有人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她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马红俊,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当我和你们一样隐藏身份和实力?在这哈根达斯王国内,有哪一个不要命的敢到皇宫撒野?若是他们嫌命太长了,尽管来试试,我不拦着。”
唐三注视着千仞雪,在他的眼中好像看到了比比东那不可一世的表情。
他必须承认,比比东的确有经世之才,只是行差踏错,最终自食其果。
千仞雪和比比东不一样,和他们更是不相同。
她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实力,相反千仞雪引以为傲,这本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
作为天使之神,庇佑一方百姓,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光荣。
“千仞雪,我们在这里住了许久,我看得到这里的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这都是你的功劳,我替雪崩感谢你。”
千仞雪抬手,打断了唐三接下去要说的话。
“唐三,我们之间你就不需要说这些虚的了。有我在这里,定然是不敢有人偷听的,你的感谢我收下了,不过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雪崩。”
千仞雪的视线有些冷意,她抬头望向天际,视线凌厉,好像能一眼望到天斗帝国的皇宫。
唐三的嘴角上扬,他没有再开口,反倒是和千仞雪互相点头致意,想说的话早已经心照不宣了。
唐三和千仞雪像是要谈什么公事的模样,两个人都是那么严肃,这可不是马红俊习惯的氛围。
他伸了个懒腰,故意抬高了声调,试图吸引他们二人的注意。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小心思,不过谁都没有戳破他,戴沐白更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啊,胖子,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
他的手搭在马红俊的肩膀上,脸上同样是神采飞扬的。
昨天半夜的时候,他就听到一声鬼吼鬼叫,循声找出去本想着捶马红俊一顿的,结果却被告知流火已经修复好了,小火他们可以回去了。
戴沐白单手遮在眼前,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千仞雪,随后朗声说道,“连太阳都站在我们这边呢。”
戴沐白的话可谓是说到了千仞雪的心里,她虽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高兴极了,也学着戴沐白的样子抬头看着天空。
“是啊,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错,也说明你们这一行一定会很顺利的。”
尽管前路未知,但是这样的好话却是谁都乐意听的。
“对了,焱呢?这小子怎么不来送送?难不成是不舍得我们,一个人偷偷哭去了?”
奥斯卡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焱的身影。
说实话,能多一个朋友总是件好事,尤其是说不过自己总是一个人生闷气的朋友更是有趣。
“焱从前天开始就在修炼,准备冲击八十五级了,如果不是为了来送你们,我也是要守着他的。”
千仞雪幽幽叹了口气,火灵芝本就罕见,经过冰火两仪眼淬炼的火灵芝更是功效惊人。
如果不是唐三叮嘱让焱分三到四次服用,他估计是要囫囵地吞下去。
要真是那样,焱估计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爆体而亡。
这便是唐三从生命树那里得来的好处之一了。
就像当时宁荣荣看到的那样,两口永不干涸的泉眼,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能量,而从各处获得到的神力也会反过来添补泉眼。
如此往复,竟在唐三体内形成了一个能量闭环。
“小雪,我们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焱,就拜托你照顾了。”
小舞拉着千仞雪的手,眼中有些不舍,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马红俊,又悄悄凑到千仞雪耳边低声说着。
“胖子心里是很关心焱的,只是他们两个都嘴硬得很,有些话只能我替他说了。”
千仞雪点点头,轻轻拍了一下小舞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不同于以往从其他地方离开时总是一大堆人来送,眼下唯有一个千仞雪,她并不是那种会依依不舍的人。
“你们一路顺风,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千仞雪松了一口气,随后冲着众人微笑。
“告辞了。”
八个人齐齐地向千仞雪道别,再次踏上了旅程。
既然这次的目的地仍旧是星罗帝国,那么他们就不得不去一趟皇宫见见福儿。
而且,朱竹清也并没有去过龙炎行省,具体的路线怕是要回宫后找一份地图才能确定了。
唐三一行人凭空出现在皇宫的花园里,宫人们早已经对来去匆匆的他们见怪不怪了,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震惊。
反而是一脸喜色地去送信,嘴里还大喊着王爷王妃回来了。
“没办法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吧。”
朱竹清已经特意安排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这不能怪你竹清,花园的面积好像比我们走的时候大了不少,想来是为了大嫂扩建了吧。”
戴沐白拉着朱竹清率先坐下,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等着戴维斯和朱竹云出现。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还有这桌椅也是比我们走的时候多了好几个位置。”
白沉香还记得他们离开的时候花园里虽然也有几处可供休息的地方,但是无非都是四人座甚至是双人座,绝对不会出现八人座的时候。
“戴老大,你这大哥大嫂叫的还挺顺嘴的啊,但是这么算的话,你和竹清岂不是又各叫各的了?”
奥斯卡撞了撞戴沐白的肩膀,完全是一副挑事的姿态。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两家主张的就是血脉纯正呢?
不只是戴家,现在从朱家那边论起来,也都是一个亲戚套着一个亲戚的,根本理不清楚。
左右都是一家人,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
戴沐白的确是从善如流,既然和戴维斯和好了,那么朱竹云这个“大嫂”的称呼也就顺理成章地喊出来了。
可朱竹清心中却别扭着,总也没办法喊上一句大姐夫,平常说话的时候也不喊名字,总是你啊你的,索性戴维斯也不在意这些。
“现在还早,戴维斯还没下朝吧,咱们这么等着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还不如直接去找朱竹云呢。”
马红俊有些坐不住了,一直在旁边踱步,要不是白沉香盯着他,怕是顺手都拽下来好几朵花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来晚了。”
走廊的另一头,一身金色宫装的朱竹云姗姗来迟。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她身上,那绣着凤凰纹样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道光影。
发间的金凤步摇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皇室特有的雍容气度。
“竹清,沐白,还有大家,你们都回来了!好好好,真好!”
朱竹云热切地握住朱竹清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那双与朱竹清如出一辙的眼睛中盈满水光,一下子就将她拉入怀中。
朱竹清能感觉到大姐的手在微微颤抖。
长时间的养尊处优让这双手比从前更加柔软了,但却依然温暖有力。
“大姐,我们回来了,你还好吗?福儿还好吗?”
算算时间,福儿也该有一岁了。
“福儿很好,有你们送的那些东西保护着她能不好吗?”
朱竹云拉着朱竹清走在前面,其他人在身后跟着,只是可怜了戴沐白,愣是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皇后寝宫的暖阁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一岁的福儿正在嬷嬷的看护下学步。
小公主穿着鹅黄色的锦缎袄裙,扎着两个小揪揪,活像年画上的福娃娃。
她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福儿!“朱竹清忍不住轻唤。
小姑娘闻声转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极了朱竹云。
可那挺翘的鼻梁和微扬的嘴角,又分明带着戴维斯的神韵。
“上次见到福儿的时候还是在蛟龙宴上,那天事情太多,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我怎么觉得和刚出生时不一样了?”
“人家都说小孩子是一天变一个样,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变样了也正常啊,而且我们福儿是越变越漂亮了,对不对?”
宁荣荣解下腰间的小铃铛轻轻摇响,一瞬间就吸引了福儿的注意力。
她摇晃着想要过来,没成想脚下一个踉跄,扑通坐在了地毯上。
朱竹清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戴沐白轻轻拉住。
她转头看向大姐,发现朱竹云虽然眉头微蹙,却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福儿乖,“朱竹云弯下腰,拍着手柔声鼓励,“母后在这里呢,自己站起来好不好?“
小公主撇撇嘴,眼眶里蓄起两泡泪,却在看到母亲鼓励的眼神后,竟真的撑着地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骄傲地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扑向朱竹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母...母后...“
朱竹云也朝着福儿的方向走了几步,一把将女儿抱起,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朱竹清分明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朱竹清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哪怕在权力斗争中锋芒毕露的朱竹云,此刻也只是一个满心柔软的母亲啊。
在一旁站着的其他人,虽然都还没有当父母,但是见到这一幕也都心中一软。
几人之中,也许唐三和小舞是幸运的,可以拥有三个母亲的关爱。
小舞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自己虽然失去了生母,却有阿银妈妈无微不至的疼爱,还有柳二龙妈妈爽朗真挚的关怀。
朱竹清顺势靠在戴沐白的怀里,望着福儿微微陷入沉思。
“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吧。”
这句话很轻,却让戴沐白心头一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有些发愣。
戴沐白一直以为朱竹清不太喜欢孩子,他们又忙于应对成神等各种事情,因此就算有这样的想法,戴沐白也从来没有在朱竹清面前提过。
眼下,竟然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如何能让戴沐白淡定呢?
戴沐白刚想追问下去,马红俊的声音就从背后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那个,福儿这么可爱,让我觉得当父母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马红俊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寝宫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他和白沉香。
他挠了挠头,随后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红了耳朵,“我是说,如果香香愿意的话...”
“呦,胖子这是开窍了啊。”
奥斯卡第一个反应过来,拖长了音调起哄,不怀好意地用胳膊捅着马红俊的腰眼。
白沉香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羞恼地跺了跺脚,“死胖子,你胡说什么呢!“
接着又是一记粉拳砸在马红俊肩膀上,却明显收了力道。
马红俊被捶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小声嘟囔着,“要是能有个像香香一样的女儿也不错啊。“
“你!“
白沉香羞得连耳根都红了,正要发作,却被突然的咿呀声打断。
福儿不知何时已经扭动着身子,朝朱竹清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的。
“姨,姨...”
朱竹清愣住了,一向冷静自持的眼中看到了如此明显的惊喜神色。
她小心翼翼地从朱竹云怀中接过自己的小外甥女,动作轻柔地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朱竹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又怕自己的眼神吓到福儿,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福儿在叫我!她认识我!”
朱竹清的声音有些发抖,向来清冷的声线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她紧张地看着怀中的小团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到她。
福儿却丝毫不怕生,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抓着朱竹清垂落的一缕发丝,咯咯笑着往嘴里塞。
朱竹云站在旁边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母亲,她当然知道福儿这个年纪的小孩还不会准确称呼,那些咿咿呀呀更多是无意识的发音。
但当她看到妹妹眼中闪烁的惊喜与柔软时,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福儿很喜欢你呢,知道这是姨母对不对呀。”
朱竹云轻轻地整理着女儿的衣襟,意味深长地开口,“这孩子脾气大得很,有时候连抱都不让维斯抱呢。”
“真的吗?”
朱竹清闻言,抱着福儿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姨...”
福儿又软软地叫了一声,简直把所有人的心都给喊化了。
朱竹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眼底藏着深沉的思量。
作为星罗帝国的皇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更迭与世事的无常。
她希望福儿能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些印记,不需要多么深刻,只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福儿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些叔叔阿姨们能记得曾经抱过的这个小团子就足够了。
“福儿很喜欢你们呢。”
朱竹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细软的胎发。
“这孩子平时认生得很,嬷嬷们都拿她没办法,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们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其中的深意除了一心扑在福儿身上的朱竹清没有注意之外,其余人都察觉到了。
他们都明白朱竹云话中有话,她在用温柔的方式,为女儿编制一张无形的保护网。
“福儿确实讨人喜欢。”
唐三温声接话,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福儿肉嘟嘟的脸颊,“等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她来唐门看看,大家一定都会喜欢她的。”
朱竹云一怔,有些恍惚地抬头盯着他们。
尽管只是这样随意的承诺,但是朱竹云明白,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
戴沐白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摸索着福儿的手掌,眼中也是一片柔软。
“来,跟我念,叔,叔。”
“叔,叔...”
福儿奶声奶气地学着,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戴沐白也不恼,任由小丫头啃得满手口水,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大嫂,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不管其他人如何,福儿总归是我和竹清的家人啊。”
朱竹清这时才彻底明白过来。
她看着大姐微微颤抖的肩膀,朱竹清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没变,还是那个会未雨绸缪的朱竹云,只不过现在她牵挂的人变成了福儿。
大家又逗着福儿玩了一会儿,戴维斯就赶过来了。
朱竹云带着福儿出去玩,他们去了客厅坐着。
“大哥,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拿一张龙炎行省的地图。”
“龙炎行省?你还真是不关心国家,那里可以说是咱们星罗最奇特的一个地区了。”
戴维斯命人去找地图,嘴上却不停地数落着戴沐白。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星罗帝国有你就好了,我就跟着小三他们一起在大陆闯荡就行了。”
戴维斯轻哼了一声,对戴沐白的态度有些不满。
不过对于他还能记着回皇宫看看,他还是很高兴的。
戴维斯的人的确会办事,不止拿来了星罗帝国的地图还把龙炎行省的地形图一起带过来了。
“百姓们说龙炎行省就像是天神遗留在斗罗大陆上的赤红宝石一样,镶嵌在星罗帝国的西南边陲。可以说那里的一切都与火焰息息相关,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硫磺与岩浆的味道。”
行省中央横亘着绵延千里的赤焰山脉,七十二座大小不一的火山终年喷涂着硫磺烟雾。
其中最为高大的一座活火山“龙脊”每隔五年就会爆发一次,喷发的岩浆会在遇到冷空气后在空中凝结成龙形,这一奇观被当地的百姓称为“炎龙吐息”。
此外,那里的母亲河也是极为出名。
冬天时赤焰山脉凭借其高温融化的雪水与埋藏在地下的岩浆相遇,形成了罕见的熔焰河。
河水表面是流动的赤红岩浆,底层却是清澈的温泉,河岸两侧生长着会发光的赤晶树,树干中流淌着类似岩浆的发光液体。
夜晚时分,整条河谷都如同火龙一般蜿蜒。
大家都惊叹于戴维斯的见识广博,唯独戴沐白知道,这些都是身为皇帝的必修课。
听见戴维斯孜孜不倦的讲着,戴沐白好像也记起了一些东西。
“我记得以前教我们的老师说过,没去过龙炎行省,就不知道火焰能有多少种模样。”
这几乎是星罗人口耳相传的一句俗语,他们打从一出生就听过。
“真这么厉害?”
马红俊的眼睛发光,既然如此,那他这个未来的火神可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这些都是外派的大臣回来记录的,至于实际情况如何,我也不知道,只能你们自己去探查了。”
“能够了解一些就足够了,剩下的我们亲自过去就行了。”
唐三点点头,向戴维斯道谢,并把两份地图都收好。
戴维斯突然后退了几步,朝着唐三他们拱手鞠躬,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你这是干什么?让他们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快起来。”
奥斯卡被吓了一跳,一边扶着戴维斯站好,一边有些后怕地向门外探头。
“你有事就说事,别整这一套啊,他们可不敢承受。”
戴沐白倚靠在墙壁上,看他的神情显然已经明白戴维斯的异常行为究竟因为什么了。
“戴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荣荣,你还记得我们在寻找九彩神女的路上曾经遇到一群不明来源的魂兽,并且解救了许多百姓吗?”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
事情的确过了很久了,而且他们救人也不是为了求得回报,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说到这个,那些百姓如何了?”
“已经安置妥当了,也适应了新的生活。至于当初那个地方,经过你们的帮助后,早已变得山清水秀,经常有百姓前往踏青。”
“听说他们还为你们立了生祠,天天上香呢。”
朱竹云从门外进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福儿似是玩累了,已经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生祠?好家伙,这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呢。”
奥斯卡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镜子,左右端详自己的脸,“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我英俊的面容展现出来。”
“这怕是不能如你的愿了,百姓们说恩人们来去匆匆,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能凭借记忆中遥远的一眼作为依据。所以生祠里的形象都只是模糊的背影。”
似乎是看到奥斯卡有些遗憾,戴维斯还是特意补上了一句。
“但是他们特意做了一口大锅,立在门前,凡是进入生祠的人,都要对着大锅三拜才行。”
宁荣荣听后,已经是笑得直不起腰了。
“小奥啊小奥,这下子你可真是名垂千古了。怕是日后星罗的俗语也要多一句了,先拜锅,再拜像,香火不断福运长。”
“香火不断福运长?”
戴维斯重复了一遍,当即兴奋地鼓掌。
他这一拍掌,把刚睡着的福儿都惊得抖了一下。
朱竹云嗔怪地瞪了戴维斯一眼,却见这位星罗皇帝已经兴致勃勃地把侍从喊进来。
“快记下来!把宁宗主的这句'先拜锅,再拜像,香火不断福运长'誊录到《星罗民俗志》里去!“
侍从手忙脚乱地取来金丝绢帛,连忙记录,却把宁荣荣吓到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朱竹云却摇了摇头,“不,荣荣,也许对你来说这一句话不算什么,可是对于那些获救的百姓来说,也许就是活下去的信仰。”
福儿像是梦到了什么一样,咿呀一声,直接抓住了朱竹云的衣襟。
宁荣荣盯着那个小肉团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就像福儿会抓住大人的衣角不放一样,那些百姓也同样需要抓着一点什么,才能熬过最黑暗的日子。
原来即使是最普通的玩笑话,落在特定的人心里,也能长成能够撑起生命的参天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