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想到这一茬,竟莫名的有些心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大概是做过亏心事的人,一遇上点事儿都会多想,就连他也不例外。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仔细打量这此人。
第一次看到这男子时,这男子衣衫褴褛,饿晕在他家门前,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头发亦枯黄,可见在到他家之前真的温饱不济,估计不会是受人指使潜入蒲家的。
可若不是受人指使,此人又如何得知五年前的事?
他皱着眉,沉声问那中年男子:“你到底是何人?此事就连我府上的下人都不知晓,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中年男子回道:“公子,我是张家的家仆。”
他听后大为惊愕,若梅救过他,他在张家待过两天,张家的仆人见过他也正常。
可张家的仆人又怎会在他门前饿晕了过去?张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可也过得去的,怎会连一个家仆的饭都管不了?
正当他心底疑窦重生之时,那中年男子神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继续说:“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会混成如今这样,也全凭张家二小姐所赐。” 此人不知恩图报,在他背后说他未婚妻闲话也就罢了,在他面前还要诋毁,正常的男人都忍不住,他当即就低骂一声:“混账东西!你混得不好,与若梅何干?堂堂男
子汉大丈夫,过得不好还能怪别人?怪以前的主子,难怪你会成为张家过去的仆人!”
那中年男子见他动怒,身体一哆嗦,忙道:“公子,您听我仔细道来,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张家姑娘见您晕倒,让我将您抬回去救治,后来她又吩咐我照顾您。”
他听后又是一愣,再次端详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的面容,还真觉得此人甚是熟悉。
五年前的记忆涌了上来,当时他醒来后,身边确实有一名男家仆在侍候他,那家仆的模样还真的与眼前的中年男子面容相像,估计就是此人没错了。
就是因为此人,他才知晓救自己的人是张家的二小姐张若梅。
“竟然是你?”他惊诧不已,皱着眉急问,“既然当时照顾我的人是你,那你该清楚你当初说了什么话,怎的现在又扭曲事实?” 中年男子低下头,一脸愧疚,道:“公子,我……我若知晓五年后的今日,您会救我一命,当年如论如何也不会撒谎骗您的。您救了我,我感激不尽,当看到您的第一
眼就认出您了,要留下来当牛做马报答您,这是真心的,也为了弥补当年的欺骗。”
听着那中年男子的话,他思绪越发混乱,有什么答案即将呼之欲出,可又被他抛却,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沉默良久,他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窦,开口问:“当年骗我?骗我什么?为何骗我?”
中年男子道:“公子,救您的人是张家大小姐张若兰,当时大小姐救您,还遭到二小姐阻拦,若非大小姐坚持,您当时怕是要命丧九泉,如今已然投胎转世了。”
“胡说八道!救我的人明明是若梅!”
他听了中年男子的话,当即就暴怒不已,抬起脚就踹了中年男子一脚,打心眼儿里就不信此人的废话。
时隔五年,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晕倒的前一刻,那个月白色衣裙的少女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问自己如何了,那少女就是若梅,不是旁人。
若梅那么善良,怎会见死不救? 而中年男子被他一脚踹倒在地上,吃痛地皱眉,又爬起来跪好,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公子,第一个发现您的确实是二小姐,可二小姐见您晕倒,不想惹事就想
快些离开。”
“而大小姐刚到,发现您晕倒,当即就让我与另一个家仆抬您回去,二小姐怕招惹事端极力反对,可大小姐仍然坚持救您。” 当听到这一番话,他越发觉得荒唐,怒极反笑,厉声呵斥:“简直一派胡言!我瞧你能说会道,干脆去当说书先生得了,当说书先生也不至于吃不饱饭。我好心救你,
你却是如此报答我的!”
那中年男子举起三指发誓:“公子,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不然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越听越觉得可笑,越发不相信对方的话,含嘲带讽地睨着跪在地上的人,嗤笑道:“我当时怎么没想到,你一个没病没痛的人,你有手有脚的,怎会被饿晕?说到底
还是你的问题,如今却怪起以前的主子来,简直不可理喻!” 中年男子极力辩解,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他越听越发燥,越发没耐心,但却不知为何,自己竟然没让人将对方轰出去,冷眼看着对方啰啰嗦嗦说着那些所谓的真相
那中年男人说:“当知道您跟张二小姐定亲,我就想起二小姐当时要挟我撒谎的情景,事后二小姐害怕事情败露,还寻个理由,让主母将我逐出张府。” 那中年男人还说:“因犯错而被逐出张家,没有别的人家肯雇用我,我越混越差,对、对二小姐的怨怼就越来越深。所以,当知道公子您跟二小姐定亲,我就我就忍不
住将当年的事说出来作为报复,同时也希望公子知晓二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听到报复二字,他再也听不下去,原本有些疑惑的,听了中年男子说的报复,便越发肯定此人是胡说八道,纯属是自己过得不好,还不许别人过得好,同时也在为自
己竟然怀疑若梅而懊恼,遂让人将这中年男子轰出府。
那中年男子被轰出去前,还声嘶力竭地说了句:“公子若不信我说的话,大可去找大小姐,还有另一个家仆求证!”
蒲明达回忆着当天与那中年男子对话的情形,越想越觉得讽刺。他如此深爱的姑娘,如此信任的姑娘,竟然与他所了解的相差那么远。 他一直以为张若梅是个心地善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姑娘,却不曾想对方不求回报,不过是因为从未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