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诀别敢死队
王庆现在头疼得很,真想好好睡上一觉,可人越不顺心的时候,坏事越找上你。傍晚过去了,定****依旧没有攻城,倒是在城下不远处埋锅造饭,浓浓的肉汤香味儿顺着北风飘进了伊阳城,倒把守城的贼兵馋的哈喇子往外流。双方还算平静,王庆也安定了不少,坐在屋里喝着粥,寻思着到底该怎么办,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原来是左谋到了,还以为是定国军夜袭呢,王庆抹抹嘴,慌慌张张的去摸立在桌旁的大砍刀,“是不是那群关中蛮子打过来了?”
左谋吞吞口水,却是摇了摇头,他脸上惊魂不定,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大王,出大事了,刚刚得到消息,定国军大将萧岿领万千多人抵达邓州城,已于今日末时对邓州城发起了猛攻。”左谋的话刚说完,就见王庆的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在地。此时王庆的脸也如左谋一样,变得灰白灰白的,怪不得那赵有恭如此沉得住气,任由淮西子弟在伊阳城修筑防御工事,敢情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把目标放到伊阳城,牛皋也是狡猾,猛攻登封的时候,还不忘分兵去打邓州城。这邓州城就在顺阳南边,要是由着定****占据邓州,那十万淮西兵马可就全部被困在邓州以北,伊阳城以南的地方了,向东入京畿路,那是自寻死路,向西?开玩笑,去跟定****争地盘么?
王庆本来打算南下襄樊的,襄樊呆不住,还可以继续南下,如今大宋朝廷对西梓州路一带,以及广南路一带缺少控制力,去那里朝廷还能耐他如何?有从洛阳搜刮来的无数财宝,在那茫茫大山之中,休养生息,不出五年就能建起一股势力。可要是不能南下襄樊,在朝廷重重围困之下,就是有再多钱也没有用。
该怎么办?怎么办?王庆觉得脑袋都快炸开了,哇哇大叫两声,举起大砍刀劈了下去,那可怜的桌子立马变成了两半。就在王庆怒火冲天的时候,杨再兴已经领骑兵启程去了邓州城,本来早就该随着萧岿去邓州城的,但萧岿却让他先把北边的事情解决掉,待空出骑兵之后,再南下帮忙。萧岿如此做也是有原因的,虽然手握五千兵马,但人数还是不够用的,只是强攻邓州城,萧岿自然不会怕,可若是攻打邓州城的时候,顺阳、淅川附近的贼兵放弃守城,全力驰援邓州城,那他萧某人可就要倒大霉了。虽然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小,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不得不早做准备,有了杨再兴从伊阳城附近带来的骑兵,淅川、顺阳方向的贼兵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腊月初七凌晨子时三刻,如今冬日隆隆,寒风肆虐,在外扎营可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于是乎,为了保持体温,定****半夜里练起了军阵,那一声声响亮的口号传到伊阳城里,把那些贼兵吓得魂都快惊出来了。大冬天的搞夜袭,那不是疯子就是蠢材,虽然半夜攻城的可能性很小,可贼兵们不得不爬起来严格戒备,因为定****半夜里偷袭的事情可没少干。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城头上的贼兵就开始骂娘了,他们看到那些定****士兵在外边跑了两圈,又成全结队的回营帐里睡觉了。
如今大宋朝除了定****时不时的搞半夜紧急集合,其他兵马哪有这种训练方法。贼兵们被折腾的够呛,这又惊又吓的,定****还没打过来呢,自己就先折腾掉了半条命。
城头上的守兵不好过,王庆更不好过,顶着一对熊猫眼,双眼赤红,最终王庆还是决定撤,赶紧撤往伏牛山,不给定国军围困伊阳城的机会,可怎么撤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了。与定****交手多次,王庆也有点摸准定****的脉络了,这定****兵马调动非常灵活,那赵有恭又是极为聪明之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伏牛山的重要性,会不派人守在南门外,等着淮西子弟出城么?突然间,王庆想到了一个大胆的主意,细想一下,便让亲兵喊来了杜壆和左谋等人。
丑时末,左谋副将倪奎帅四千兵马从东城门杀出,悄悄地绕到了北边。赵有恭、萧芷蕴等人确实没想到贼兵会胆大到搞偷袭,所以防备松懈了许多,更何况天气寒冷,斥候兵总会有打盹的时候。倪奎小心翼翼的,很快就摸到了大营前十几丈处,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倪奎一声令下,顿时几轮火箭朝大营射去,很快定国军大营到处冒起了火光。营中起了火,赵有恭也被惊醒,他与萧芷蕴赶紧穿好衣服,匆忙出了营帐。
“盾牌手、长弓手听令,谨守外围,盾牌手向前,余者负责扑灭火源”岳飞虽然年轻,但指挥时已经有了一点大将之风。
随着各部都头领命散开,混乱的大营很快就变得有序起来,盾牌手封锁外围,长弓手殿后,以防贼兵趁乱突袭,而营中的火势也很快被控制住了。倪奎在外边看得真真切切的,见定****如此迅速的恢复秩序,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本来是要趁着火起突袭定国军大营的,谁曾想定****反应这么快。可倪奎不能撤,他得到的命令是攻击定国军大营,不管用什么方法,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咬紧牙关,握紧长枪,倪奎怒吼一声,领着一帮兄弟朝着定****大阵冲去,顷刻间,大营外响起了震天的杀声。火把闪耀下,刀光剑影,箭矢纷飞,伊阳城城北大营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惊动了停靠在伊阳城南的钱林和呼延庆。天色昏暗,根本不知道攻打大营的人有多少,不过听动静,一定少不了,怕大营失陷,赵有恭有危险,钱林和呼延庆当即领着四千骑兵返回城北大营。只是他们这一走,马蹄声隆隆,很快就被贼兵发现,趁着这个机会,王庆直接下令放开南城门,全部兵马撤往伏牛山。至于攻打城北大营的倪奎所部,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群弃子,他们不死,伊阳城内近五万淮西大军就得死。
面对倪奎的几千兵马,本来压力就不大,等到呼延庆和钱林的骑兵一到,从后一掠,就将倪奎所部杀了个片甲不留,最后倪奎也死在了岳飞枪下。
当呼延庆和钱林出现在城北大营时,萧芷蕴就抿着嘴笑了笑,木娘子却没看出什么,拉过萧芷蕴,沉着眉头问道,“你刚刚为何笑?可是出了事情?”
“好叫木女侠知道,咱们呼延将军和钱将军中了人家调虎离山计了呢,如果我所料不差,现在伊阳应该是一座空城了!怎么样,木女侠有没有胆量随姐姐去城上看看风景?”
“闭嘴,你是谁姐姐?”木娘子最讨厌萧芷蕴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然脸上不爽,还是裹了裹披风,提着剑朝伊阳城走去。萧芷蕴也不以为意,点了锐锋营贴身跟随,两个铁娘子晃悠悠的去了伊阳城。这会儿呼延庆也知道上了贼寇的恶当,如果贼寇真的有心要攻破北大营,不可能指派几千人来的,,满打满算都不够五千人,这时攻破北大营的架势么?呼延庆多少有点脸红的,他也是带兵几十年的老将了,却被贼寇当猴耍了。
来到赵有恭面前,呼延庆拱手道,“殿下,都是末将无能,没有细想,就仓皇来援,平白放走了贼寇。”
呼延庆很在意,赵有恭却没有当回事,王庆就算逃到伏牛山,又能如何,如果牛皋能在王庆回援淅川之前打下顺阳,王庆就只能领着他的几万兵马躲在山上当野人了。而且,呼延庆和钱林仓皇赶来,也是因为不知实情,怕他赵某人出事嘛。淡淡一笑,伸手扶住了躬身的呼延庆,“老将军不必自责,这夜黑不辨,情况不明,稳妥些也是应该的。倒是王庆,果然够狠呢,用几千大军当敢死队,呵呵。”
“谢殿下宽慰,王庆这一走,多数是要走伏牛山的,请准末将率兵追击”呼延庆说罢,钱林也上前道,“末将也愿随老将军一起,还望殿下应允。”
让呼延庆和钱林去追倒也无妨,王庆是这二人放跑的,这会儿他们估计憋了一肚子火呢,他们从后追击,说不定能发挥奇效呢,“二位将军既然如此诚恳,那本王要是不答应,岂不成那蠢夫了?二位要去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殿下请说!”
“只可咬住贼兵,决不能硬来,只要能拖住贼兵三天,二位将军当记首功!”
“殿下放心,我等答应,莫说是三天,就是十天我等也要死死拖住贼寇!”虽然不知赵有恭为何不急着硬攻贼寇,但其中必有深意。
伏牛山,地处伊阳城之南,中间隔着一座栾川城,可惜由于贼寇横行邓州日久,栾川城市场被袭扰,导致城池早已残破不堪,城中百姓有些路子的也都去了别处。栾川毫无防护能力,所以王庆根本没在栾川做停留,直接越过栾川,抵达南部伏牛山。伏牛山,因状若卧牛,因此得名,山体逞东西走向,东西绵延四百多里,南北跨越八十于里,如此大片山脉,可算是贼寇最为喜欢的地方了。栾川县西南有一座伏牛山山头,名为鸡角尖,一块巨石立于山头,远远望去,形似一直曲颈高歌的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