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烽烟四起
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可怕,赵有恭微微闭着双目,努力让体内的气息变得平稳一些。多少年了,已经没有受到这么重的伤了,登基大典一事,身体的担忧恐怕依旧抵不过心中的担忧吧。萧芷韵吹着手里的瓷碗,淡淡的药香扑入鼻中,“官人,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理?关于彻查内奸一事,要不由我接手?”
赵有恭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他思索了很久,周礼的事情必须妥善处理才行,否则影响的绝对不是一个周礼。锐锋营士兵都是各部精锐组成的,挑选的都是可信任之人,如今一个锐锋营士兵叛变,影响何等大,如果循着周礼这条线往下查,不仅锐锋营陷入震荡,各部兵马也会受到影响。一个内部不稳的定****,恐怕这就是听雨阁想要的结果吧。死一个周礼,换来的是定****内部人心涣散,互不信任。多年来,定****内部很少暴露问题,那是因为外患一直存在,定****不得不靠着一次次征战壮大自己,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内患。如今,定****已经强大到无人匹敌,但再强大的壁垒,只要内部出现问题,依旧可以轻松攻破。赵有恭不希望辛辛苦苦建立的定****从此败落,登基大典是定****执掌大宋的开始,而不是分崩离析的开始,如果真的因周礼一事,大肆彻查内部,搞得人人自危,那可就上了恶当了。
“不,周礼是周礼,游寻是游寻,绰绰,传出话去,游寻假扮周礼,意图刺杀,被当场格杀。周礼尸体已经找到,予以厚葬,对周家人善加抚恤。此外,牛大哥那边你多留意下,哎....多事之秋,可莫再出什么乱子了”赵有恭虽有内功护体,可寒毒入侵,终究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绞尽脑汁思索许久,又说了许多话,早已是筋疲力尽,萧芷韵扶着赵有恭喝了药,便强迫他躺下休息。等着赵有恭睡熟了,萧芷韵方才匆匆离开,如今汴梁城的情况可有些不对劲儿啊,恐怕这种诡异的气氛连普通百姓都能感觉出来。
北衙大营,牛皋垂着头孤单单的坐在帐中,账外站着一群军中将士,韩世忠、林冲等军中大将也是赫然在列,众人都是神色焦急,却又没人敢进去。牛皋双眼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登基大典出这么大乱子,到底怪谁,众人心中都有数。看摄政王受如此重伤,牛皋心如刀绞,他一直在责备自己,若果再用心一些,差的再严一些,那些人就混不进来了。内奸,到底是谁?牛皋心中很明白,那么多人能持着兵刃混进城隍台,一定是有人放行,单靠隐藏行踪混进来,是不可能存着如此大量兵刃的。那放刺客进城隍台的人军中地位一定很高,高到只要他说一句话,别人就不敢怀疑,只要他走过来,士卒就会自动放行。可到底是谁呢?几乎所有身处汴梁城的将军都参与了戒备计划,又该怀疑谁?牛皋不知道该怀疑哪个人,那些人可都是一同出身关中的老兄弟,这么多年生生死死一起走过来了,怎么忍心去怀疑。可是,那个内奸确确实实就存在于众将之中。
牛皋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应该做点什么,否则义弟受此重伤岂不是白受了?突然,牛皋抬起头来,眼中精光四射,守我剑柄,猛地站了起来。
大帐外,众将神情凝重,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很。萧芷韵离着十几丈,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沉闷感,终于明白自个男人为何那么担忧了,还没有调查呢,已经显现隐忧,若是公开调查,岂不是人心溃散?因为一个内奸,彻底毁去定****好不容易形成的凝聚力,实在不合算。更何况现在诸王作乱,还需众将努力呢。哎,内忧外患啊,要是处理不好,定****就真要踏进别人挖好的陷阱中了。
“萧妃”众将发现萧芷韵到来,纷纷退后,拱手行了一礼。萧芷韵扫视众人,能感受到众人的心情,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好了,都各自回去吧,瞧你们一个个,多少年风里来火里去的,就因为一个内奸,就搞的你们人心惶惶,失了自信么?哼,殿下可还在床上躺着呢,你们不想着如何维持各部,却想着自己那点安危,你们对得起殿下的信任么?现在,都给本妃滚回营中监督各部,多派探马,密切留意应天府和洛阳。”
被萧芷韵当面一通喝骂,诸将只能耷拉着脑袋道一声喏。等着诸将走后,萧芷韵刚一进账,就碰到了怒目走出来的牛皋,一看牛皋的神情,萧芷韵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幸亏自己赶来了,否则真的要出事啊,左手一伸,神色严肃道,“牛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去?”
“萧妃,还请让开,此时牛某必须彻查才行,否则如何对得起殿下之信任?”牛皋言语不甚客气,也少了几分尊敬,萧芷韵心里颇有些不快,如果今日来到营中的是朱琏,牛某人会恭敬许多吧。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叹口气,尽量和声道,“你是殿下义兄,今日本妃也叫你一声兄长,还望兄长好好听着。殿下遇刺身受重伤,谁心里也不好受,你很生气也情有可原,可是你不能就这样莽撞的去查,内奸一事自有人处理,你想过没有,若是由你大肆排查,军中人人自危,我定****当如何御敌?兄长,暂且西雷霆之怒吧,殿下从来没怪过你,就是刚才,他醒着的时候想的不是别的,而是让本妃亲自来看着你。”
牛皋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而后蹲下身,双手抱住了头,“殿下,是兄长愧对你啊!”
牛皋如此,萧芷韵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头牛魔王说通了,否则这家伙真要发起疯来,汴梁城内还真没人能制得住他,唯一一个管得了的,还躺在床上呢。安抚完牛皋,又匆匆去了一趟开封府,至傍晚时分,汴梁城内贴满了告示,说的全是城隍台的事情。一处幽静的院落里,黑袍人听着青衫人的回报,神情有些复杂,他凝着眉头,良久后,方才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周礼是周礼,游寻是游寻,赵有恭啊赵有恭,但真是让人难以琢磨啊。”
此时黑袍人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周礼身为锐锋营亲兵,却当场反叛,影响恶劣的很。可是赵有恭这一招乾坤大挪移,不仅化解了周礼反叛带来的恶劣影响,还让锐锋营变得更加坚不可推,至少从内部毁掉锐锋营的办法是不行了。赵有恭太能忍了,明知道身边藏着一头老虎,就是不明着查。有时候忍耐让人懦弱,可有时候忍耐也会让人变得更强大。
暖香阁里,平日里幽静雅致,可现在多了一个神龛,小刘妃焚香祈祷,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城隍台叛乱凶险万分,历经生死,可这场经历,也让她变得更安心了。以前不管赵有恭做什么,说什么,她心里总是存着几分担忧,那就是未来会怎样。她是太上皇的女人,她的儿子还当上了大宋皇帝,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她永远不可能像朱琏那样光明正大的主进楚王府,而她的儿子更不是赵有恭的嫡子,将来赵有恭的嫡子上位,他们母子会是什么下场?不过,城隍台一事后,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当赵有恭用生命保护他们母子时,就已经说明许多事情了。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在布武堂内俘获这个男人。
六月一场动乱,虽然人心惶惶,却没有阻挡德王登基。东京汴梁城永远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一场叛乱,很快就隐藏在汴河繁华下。转眼间来到七月份,烈日当空,街道上行人繁多,小贩推着车,卖菜的妇人扯着嗓子吆喝着,有时还会走过几个包头巾的西域人,南边围着许多人,耍杂耍的把锣敲得当当响。如果,那场动乱发生在别的事情,也许一年时间都遗忘不了,可东京汴梁城,只需要半个月。
忘却所有的,只有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对于朝廷来说,有些事情不得不知道。城隍台登基大典那天,参与其中的可不仅仅逆党听雨阁的人,还有诸王以及洛阳柴氏的兵马,要查到这些并不难,只要对那些叛党祥加审问就能查得出来。诸王兵马一起阻挡登基大典,而今登基大典还是成功,德王成了大宋之主,改国号为“大康”。这些人还会隐藏下去么?答案是否定的,他们不会隐藏下去的,唯一的疑问是这平静的湖水还会持续多久。
大康元年七月十七,一封急报搅动了这片平静的湖面,应天府率先打破平静,由单州兵马指挥使马田率兵一万攻破颍州万寿县,同日,应天府都统制,京东路处置使宋江率四万大军攻破京师南部重镇陈州城,彻底打开南边通往京师汴梁的门户。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十八,郓王于应天府发表檄文,称当朝摄政王祸乱内宫,与小刘妃生下孽子德王赵析,如今德王登基为帝,乃大宋百年之耻辱,更是大骂摄政王赵有恭无父无君,残虐无德,乃当世曹孟德,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檄文广发天下后,郓王赵楷又自称皇太子,领兵赶往陈州,亲自讨伐定****。
应天府有了动作,浙江临安也不会太平,康王赵构紧随兄长的脚步,尽起浙江四万大军兵出浙江,兵锋直指定****在江南的大本营苏州府。似乎约定好的一般,集聚洛阳的柴氏大军也行动了起来,仅仅一日时间,新任洛阳兵马指挥使柴世荣就率兵打下了邓州和唐州,当夜,孟州兵马都统制高源领三千精兵奇袭郑州荥阳,由于事发突然,防守薄弱的荥阳城仅仅两个时辰就落入柴氏之手,守城的三千多定****非死即伤,逃到郑州城的还不足三百人。
一时间军报频频送往汴梁城,仅仅两天时间,众人才发现情况是如此糟糕,现在好像除了北边没动静,其他方面全都乱成了一锅粥。如此混乱的局面,由不得赵有恭不头大。摄政王还没好利索,就在亲兵的搀扶下开了大朝会,商讨的无非是兵马粮草一事罢了。如今是各地烽烟起,说不怕那是假的,真的要光明正大的打,定****一点都不怕,可那些人根本不这么来,就是拼了命的扩张,打下城池,能守就守,不能守就转战他方。赵有恭这次算是体验到了游击战有多恶心人,当然可以直接攻打柴氏和赵楷的老巢,问题是有那么容易么?中间层层阻隔不说,就算打过去了,又如何保证汴梁乃至整个京畿路不出问题?打下洛阳,让人家把京畿路搞得一塌糊涂,那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赵有恭想要尽快打垮乱党,而不是乱战,如果演化成东汉末年的局面,可就要自杀谢天下了。
眼下看,最危险的还是苏州府,可实际上赵有恭最放心的就是苏州府,别看赵构领着几万大军气势汹汹的,但赵构根基还是太浅了,而且定****在苏州府经营多年,根基雄厚。再加上秀州各处盐场的兵丁,待赵构深入苏州府腹地,直接断了赵构老巢,这仗怎么打怎么赢。也不用担心赵构攻打各个盐场,赵构想要盐场,给他就是了,有了盐场就得派兵守着,守个一年半载如何?无法给苏州府制造麻烦,等着定****把赵楷这头拦路虎解决掉之后,赵构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最终的方案还没确定下来,又一个噩耗传到了汴梁,七月二十一,柴氏大将柴永浩率两万大军破郑州,兵锋直指东京西部门户中牟县。
郑州失陷,一时间人人自危,因为郑州破了,很快就能打到汴梁城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