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久雪灵带回林家才是林傲真正的目的。刚才他一心放在刑罚上,忘了还有家法,这回被人一提醒,立刻放弃了在刑罚上的争论。
久雪灵回到林家,就会遭遇到比凌迟更为可怕的虐杀。
久雪灵本来已经生出希望的双目再次暗淡了下去,她知道自己返回林家将会面对什么。
孙昊狂怒道:“不行!久雪灵是贫道的徒弟,谁也不能带走!”
林傲冷声道:“老夫想要带走一个家奴,还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孙昊周身劲气轰然暴涨,身后利剑自动崩出鞘外几寸:“今天谁敢带走久雪灵,就先从贫道的尸体上踩过去再说!”
林傲哈哈大笑道:“孙昊,你耍横找错了对象。我林家可不是泥捏土做的世家。来人……”
“慢着!”我大吼一声之后,飞快地说道,“久雪灵还有功勋。”
孙昊诧异地往我身上看过来时,林傲也双目泛寒道:“小子,不要随便乱说话,话说错了,是要死人的!”
我沉声道:“久雪灵还有一件天大的功劳,至今无人所知。”
孙昊急切道:“雪灵还有什么功劳,你快说。你放心大胆地说,谁敢阻拦,我绝不饶他。”
我高声道:“我在久雪灵的安排下,发现了暗天殿藏在悬镜司里的内奸,而且,这人就在场中。”
“什么?”在场的堂主顿时浑身杀气暴涨。
修齐厉声道:“杀人堂弟子听令,马上包围刑场,谁敢离开半步,就地格杀!”
屈百川双眼通红:“刑堂,马上调集黑衣卫包围刑场,谁敢异动,格杀勿论。”
林傲双目杀机爆射:“小子,谁是内奸,你赶紧说出来。”
暗天殿与悬镜司之间早已仇深似海,被内奸混进悬镜司,任何一个悬镜司的高层都无法容忍。
修齐说道:“展卿,你不用紧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不能冤枉好人,但是也不能放走内奸。”
我平静地说道:“这件事儿,还要从我接下绝命任务说起。我接下任务不久,久雪灵就找到我,她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才觉得这件任务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林傲冷声道:“她问了你什么问题?”
林傲从骨子里恨久雪灵,所以,只要我提到久雪灵,他就会失控。
我说道:“鬼捕堂的任务为什么十年都没完成?”
几个堂主顿时一阵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每个堂口都应该有一些不能完成的任务,这就和警察也有破不了的悬案一个道理。
屈百川面带疑惑地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把贾琢跟我说过的事件起因说了一遍,“鬼眼就在抱虎岭当中,既然知道鬼怪的源头所在,为什么始终没有人能破解鬼眼?”
屈百川的眼中顿时透出了戾气:“说得好!你继续往下说。”
我继续说道:“在青木卫出现之后,我侥幸逃脱,追上了贾沁城。那时,她自以为奸计得逞,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说出了暗天殿的阴谋。暗天殿的目的就是为了设计毁掉猎尸堂,然后重创杀人堂。”
修齐补充道:“嗯,根据几个俘虏的口供确实如此。去,把口供拿来。”
屈百川摆手道:“不必了,俘虏的口供刑堂也有备份,我可以证明。展卿,你继续说。”
我点头道:“那么,我想问一个问题。是谁把猎尸堂精锐青木卫全数拉进抱虎岭?”
我话音一落,所有人全都回头看向了邵藏锋。
后者脸色顿时一白:“展卿,你敢陷害我?屈太上,展卿跟我有仇,他是故意陷害我。”
屈百川并没理会邵藏锋的喊冤:“你最好能解释一下你把青木卫全数拉进抱虎岭的目的。”
邵藏锋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是为了援救师妹林侗,才带走了青木卫。”
我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林侗在抱虎岭遇险?”
邵藏锋已经心神大乱,下意识地回答道:“师妹为了找你进了抱虎岭……”
邵藏锋的话说了一半,马上又改口道:“谁不知道鬼眼凶险,如果不是你,师妹不会深入险地,最终香消玉殒。你才是害死师妹的凶手!”
林傲看向我的眼神当中顿时生出了一阵冷意。
我淡淡说道:“是吗?你怎么知道林侗进了抱虎岭?你又怎么知道她会遇上天大的凶险?”
邵藏锋道:“我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我厉声问道,“我从李家出来之后,就掐断了所有跟悬镜司之间的联系,林侗怎么会知道我身在何处?”
邵藏锋顿时一阵语塞,屈百川却在这时厉声喝道:“说!”
邵藏锋被吓了一跳,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我是从风堂弟子陈亮那里得到的消息。”
屈百川脸色阴冷道:“去找陈亮,让他跟邵藏锋当面对质。”
一个刑堂弟子飞身离去不久就赶了回来:“陈亮前天夜里醉酒之后掉进湖里淹死了。”
屈百川看向邵藏锋的眼神顿时变了,我趁机说道:“杀人灭口啊,不错嘛!邵藏锋,我再问你……”
邵藏锋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厉声喝道:“展卿,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屈百川不等我说话就开口道:“老夫现在就授权展卿,代刑堂问询,任何人敢无故打断展卿,先按疑是奸细处理。”
疑是奸细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被打死在刑堂当中都没人敢出来多说半句。
邵藏锋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敢去忤逆屈百川的意思。
我再次开口道:“贾沁城已经承认血签也出自她的阴谋。你最好不要说,把朱宏柱弄到李家老宅是你临时起意。”
我昨天特意让小赵查过功绩堂的记录,那里记录过邵藏锋带走了朱宏柱,理由就是协助鬼捕堂执行任务。这件事儿,邵藏锋就算想赖也赖不掉。
邵藏锋顿时慌了:“我……我就是想杀展卿而已,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可以让天道问心。”
我知道邵藏锋不是在说谎,如果他真是暗天殿的奸细,不会留下这么多首尾,除非他已经蠢到家了。
但是,我想救久雪灵,想杀邵藏锋,就必须把他逼成奸细。
平心而论,就算没有久雪灵这件事儿,我也会找机会杀邵藏锋。我还没宽宏大量到,对两次想要杀我的人以德报怨。所以,我必杀邵藏锋。
邵藏锋当众承认想要杀我,是为了给自己澄清一条活路。
谋杀同门未遂虽然也是重罪,却能将功折罪。但是,暗天殿奸细这个罪名,就算他有天大的功劳也抵消不了。
邵藏锋话一出口,孙昊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冷意:“邵藏锋,不论你是不是奸细,以后都不要留在猎尸堂了。我们猎尸堂不需要你这样的小人。”
邵藏锋被五大堂主之一的孙昊当众扫地出门,就算其他堂口也不会再去收留邵藏锋,他虽然还不至于被赶出悬镜司,但是也会被无限地边缘化,这对利欲熏心的邵藏锋而言,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邵藏锋脸色狂变之余,厉声狂吼道:“展卿,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奸细?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邵藏锋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修齐冷声道:“展卿的话还没问完,你就着急反口了?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
林傲这时淡淡地说道:“我觉得还是让展卿拿出证据来为好,否则……”
林傲说到这里,故意往我这边看了过来,眼中杀意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我与林傲对视之间,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修齐冷声道:“否则如何?”
林傲淡淡说道:“否则,我有理由怀疑展卿恶意报复邵藏锋。”
邵藏锋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林伯父慧眼如炬,小侄多谢伯父为小侄洗雪冤屈……”
林傲看都没看邵藏锋一眼,直接说道:“当然,我绝不是袒护邵藏锋,因为邵藏锋也没法自清。所以,我建议把他们全都关进黑牢,由黑卫细细审问。”
邵藏锋听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也听说过黑牢。说白了,黑牢在悬镜司里就是一个类似于东厂的存在。黑卫从来不见天日,做事不需要什么证据,完全是用法术和刑具逼人招供。只要进了黑牢,就算不死也得脱上三层皮。
据说黑牢里的实权就掌握在诛魔四大家族的手里。但是,究竟是不是这样,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林傲想找个由头杀我,当然也没打算放过邵藏锋,干脆提出把我们两个一块儿都给扔进黑牢。在那里面,他有一千种办法能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修齐顿时勃然大怒道:“林傲,你想公报私仇吗?”
林傲摇头道:“修齐,你别忘了,魁首早就说过,对暗天殿之人,宁可杀错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所以,我不能放邵藏锋。展卿如果拿不出证据,也值得怀疑,你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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