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到南华市的时候,廖凡民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酒喝的太多,而且程振林和罗玉华的态度,让廖凡民百思不得其解。
与程一杰和陈宏麟唱歌宵夜之后,翌日廖凡民专门到家里去拜访了,程振林没有在家,一大早就带着市直单位的负责人到宜都市去联谊了,罗玉华亲自为廖凡民做饭,吃饭的过程之中,罗玉华说到了在美国留学的程雅惠的不少事情,包括程雅惠如何的努力,成绩如何的优秀等等,话语之中显露出来自豪。
吃过中午饭之后,廖凡民和程一杰出去,廖凡民本来打算直接回南华市,不过程一杰死活不答应,两人下午就开始喝酒,晚上宵夜的时候喝酒,一直折腾到了半夜的两点钟。
喝酒的过程之中,程一杰倒是说了实话,他认为小惠在美国留学,成绩好没什么作用,倒是小惠对美国生活的向往,在电话里面时常表露出来,其实小惠过年不能够回家,父母也是很恼火的,他们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他们不想小惠留在美国生活。
罗玉华知道程一杰在北京谈的女朋友,得知这个女孩子准备出国去留学,也不看好这一段感情,劝程一杰早点断掉,重新开始新的感情。
程一杰的话语,让廖凡民的内心有些发凉。
看样子程振林和罗玉华都开始担心程雅惠了,担心程雅惠不愿意回国,要留在美国生活,可两人也无力阻止,或者说内心里面心疼女儿,没有真正去阻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程雅惠与陈威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关系,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程雅惠学成之后,可能不愿意回国工作了。
如果程雅惠选择在美国生活,那么与廖凡民之间的恋情,将彻底终结。
难道说程振林和罗玉华想着让廖凡民到美国去陪着程雅惠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廖凡民的内心有些惆怅,他不会怪程振林和罗玉华,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好像也无法怪程雅惠,毕竟美国的生活条件比国内好。
回到南华市,是傍晚六点多钟,天色都暗下来了。
已经是1月17日,腊月二十三了,按照计划,飞亚房地产公司和民惠物流公司,全部都是腊月二十四放假,飞亚公司正月十六上班,民惠物流公司正月初八上班。
廖凡民没有打算到公司去,如果不是考虑到罗媛媛要跟着回家,他会直接回到宣明市。
洗澡换衣服之后,已经快七点钟,廖凡民感觉有些饿了。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廖凡民觉得奇怪,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
“你啊,真没有良心,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到公司去看看我,还要我到家里来找你,昨天我也来过,家里没人,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怕你有什么事情,今天要是再看不到你,我肯定打电话,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要撵过去的。”
“秦姐,我刚从樊都市回来,也是为了民惠公司的事情。”
“小民,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没什么,长时间开车有些累,好在事情已经办完了,明天我就准备回宣明市了,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到南华市来。”
“我知道,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你,心里不是滋味,公司放假了,我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事情,我已经买了到海南去的飞机票,后天就出发了。”
“海南的气候不错,至少不需要穿羽绒服。”
“我就是想静一静。”
神色有些伤感的秦玉华,扑进了廖凡民的怀里,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了。
躺在廖凡民的怀里,抚摸着廖凡民的胸脯,秦玉华眼睛有些朦胧了。
“小民,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做梦了,梦见你娶我,我好高兴,我开心的笑,可是婚礼开始的时候,我突然找不到你了,身边的人也全部消失,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拼命大哭,喊着你的名字,好无助啊,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廖凡民的心突然紧缩,他与秦玉华之间突破底线的恋情,至今都没有曝光。
轻轻的抚摸秦玉华光滑的肩膀,廖凡民打算开口。
秦玉华伸手捂住了廖凡民的嘴。
“小民,什么都不要说,千万不要给我许诺,要不然我会忍不住的。”
看着眼泪终于流出来的秦玉华,廖凡民的心真的有些疼。
“小民,有些事情我一直都憋在心里,想找人说却不敢说,也许是特殊的成长环境,让我变得敏感和独立,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我是跟着大姨长大的,大姨很疼我,将我当作了亲生的女儿,可我心里还是很痛,觉得老天不公平。”
“大姨夫一直做官,每隔几年就要搬家,我和表哥表姐也跟着折腾,好不容易到南华市,才算是稳定下来了。”
“我读书不行,无法和表哥表姐比较,表哥表姐读书很厉害,大学毕业的时候,全部都出国留学,都在国外成家了,过年的时候才回家几天的时间,大姨夫虽然是省里的领导,其实也挺孤单的,大姨就更痛苦,好在这些年我一直都陪着大姨,才让大姨好一些。”
“我高中毕业,就出来做事情了,本来大姨夫给我找到了学校,可我实在不想读书了,看见学校心里就烦,而且我对机关单位的印象也不好,大姨夫每隔几年就要搬家,折腾来折腾去的,一点都不稳定。”
“我的固执让大姨夫很生气,狠狠的训斥了我,在我的记忆里,那是大姨夫第一次那样训斥我,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事情,证明给大姨夫看。”
“可惜我错了,外面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不要大姨夫和大姨帮忙,独自去找工作,处处碰壁,你知道吗,我最初进入新世纪有限责任公司的时候,就是扫地的,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一百五十元钱。”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贾总居然知道了我大姨夫的身份,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身份变化了,一跃成为总经理助理,刚开始我还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贾总去家里拜访大姨夫,我才明白其中的奥妙。”
“在公司那些年,我见过了太多的男人,表面看文质彬彬的,好懂礼貌,对女人非常的客气,可是骨子里就想着玩弄女人,其实有一段时间,我是准备离开新世纪公司的。”
廖凡民的手在秦玉华的胸部突然停住了。
“秦姐,你是说贾总吗。”
秦玉华点点头。
“贾总有一段时间与周姐的关系相当的不好,公司里面总是传闻贾总和我之间有什么关系,其实我根本没有那样的想法,我对贾总一直都非常的尊重,但是贾总的某些举动,我也能够看出来。”
“就在我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你和贾天星进来了,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贾总收敛了,或者说放弃了努力,可能是不想让贾天星受到什么影响,也不想被你看出什么。”
“贾总非常欣赏你,也非常的忌惮你,他在我面前说过,你的眼神很平静,可是看不到底,任何人想哄骗你,都是自找苦吃。。。”
秦玉华还没有说完,廖凡民的脸色变化了。
“秦姐,不要说了,你越说我越羞愧,我不干对外公开你我之间的恋情,我这样做和贾总有什么区别。。。”
“小民,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些年我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我已经习惯拼命的做事情,如果回归家庭,我根本不习惯,也不适应,所以我不会结婚了,就这样也很好。”
“秦姐。。。”
“这与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将来你结婚的时候,我会默默的祝福你,我会彻底的离开你的。”
“秦姐,我想照顾你。”
秦玉华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廖凡民。
“小民,我不是说过吗,不要给我许诺,要不然我会崩溃的,我真的不想结婚了,飞亚房地产公司是我的公司,我要看着公司发展壮大,我要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公司里面。”
说到这里,秦玉华的神色变得稍微平静一些。
“小民,有件事情我不好启齿,可我还是要说,我喜欢孩子,我想生一个孩子,生一个我们的孩子,我已经计划过了,等到公司发展起来之后,我就要孩子,我会到美国去生小孩,那样谁也不知道,小孩生下来之后,我就带回国内,我将来的一切,都是孩子来继承。。。”
秦玉华的话语,让廖凡民身体颤抖,脸色发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九点钟,廖凡民送秦玉华下楼,秦玉华坚持要离开。
廖凡民没有坚持,下楼之后,眼看着秦玉华启动轿车,开车离开小区。
廖凡民朝着小区外面走去,漫无目的的散步,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他与秦玉华的年龄相差五岁,这个年龄差距不算什么,只不过他廖凡民寄托了太多人的期望,而且有着一段公开的、众所周知的恋情,无法公开与秦玉华之间的恋情。
这就是自私与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