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考斯特中巴车靠边停车了。
樊都市四大家领导,在交界的公路边等候。
刘方胜省长面带笑容下车,随行的人员跟跟着下车。
站在最前面迎接的自然是樊都市委书记程振林。
程振林的脸上带着笑容,伸出双手与刘方胜省长握手,四大家其余的领导站在程振林的身后,刘方胜省长和他们握手的时候,程振林不断的介绍。
廖凡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程振林,自从与程雅惠结束恋情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廖凡民大都是回避的,包括程振林到省城参加诸多的会议,廖凡民都是刻意的躲开,其实很多时候,廖凡民都会想到程振林对他的关心,可惜他和程雅惠没有缘分,最终不能够走到一起。
终于轮到廖凡民和程振林握手了,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程振林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廖秘书,欢迎你啊。”
“程书记,您好。”
“廖秘书,樊都市也是你的家乡,可要多多关照哦。”
“不敢,程书记有什么安排,我一定尽力而为。”
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程振林扭头看向了刘方胜省长。
这是非常公式化的对话,程振林说的正式,廖凡民的回答也很正式,以前存在的亲情,已经彻底消失,代之的是官场上圆滑。
其实在这之前,民惠物流公司已经没有继续使用樊都市电信局的网络信号,而是转向了杭州市,由沈祖康负责联系,租赁了杭州市某电信局的网络信号,廖凡民已经在一步步的抽身,逐渐断绝与程家的所有联系。
有些时候,廖凡民也为程振林感觉到惋惜,官场上的变幻太快,本来程振林很有可能出任省政府秘书长的,按照程振林的资历,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就能够出任副省长,今后的发展会非常的顺利,但现在这种可能性看不见了,或者说消失了。
如果一切运行平稳,刘方胜省长出任省委书记的可能性很大,或许本届任期结束之后,刘方胜省长就会出任江汉省省委书记,刘方胜对程振林不是很感冒,这也意味着程振林仕途上面继续前行的可能性不大了。
临时抱佛脚在高层是行不通的,这一点程振林肯定明白。
中央宣布刘方胜出任江汉省委副书记、代省长之后,程振林没有到省政府来请示汇报工作,这完全说明了问题。
刘方胜省长没有上轿车,程振林坐进了考斯特中巴车里面。
看见这一幕,廖凡民暗暗皱了皱眉,他本来以为,程振林短时间之内是不大可能调整的,可是眼前的情形,让他的判断出现了动摇。
刘方胜省长每次到下面视察,地方党委政府负责人都会迎接,刘方胜省长会进入到地方党委主要负责人的轿车里面,听取相关的情况汇报,同时进行小范围的交谈,可是这一次,刘方胜省长没有进入到程振林的轿车里面。
这也意味着,刘方胜省长没有打算与程振林单独交谈。
不要小看这种考察之前单独交谈的机会,刘方胜省长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地方党委主要负责人交换意见,也可以明确提出考察上面的诸多要求,地方党委主要负责人可以趁机介绍本地的情况,明确说出来工作上存在的困难和问题。
如果按照廖凡民的理解,就是刘方胜省长对程振林没有兴趣。
这是很危险的信号,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对地方党委主要领导不看好,那就意味着调整。
廖凡民坐在考斯特中巴车最后的位置,看着前面的程振林低声的给刘方胜省长说话,刘方胜省长还在频频的点头。
如果没有以前考察的经历,看见这一幕,谁也不会相信刘方胜省长对程振林不感冒。
考斯特轿车直接进入了樊都市宾馆。
下车之后,一行人朝着宾馆的大堂而去。
房卡早就准备好了,廖凡民拿着房卡,跟随在刘方胜省长的身后,程振林和市长则是在刘方胜省长的身边,一同进入了电梯。
宾馆的四周很安静,看不见车辆,也看不见行人。
就连大堂里面,都显得过于的干净和安静了。
刘方胜省长进入房间,程振林和市长也跟着进去了。
廖凡民退出了房间,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在刘方胜省长的右边,穆成军秘书长的房间则是在刘方胜省长的左边。
进入房间,放下了背包,廖凡民进入卫生间洗漱。
还没有洗完脸,门铃声就响了。
廖凡民打开门,发现孙淦鑫站在外面。
“小廖,宾馆里面也太安静了。”
接过廖凡民递来的香烟,孙淦鑫倒也没有隐瞒自身的感受。
“孙秘书长,这有什么啊,肯定是清过场的,防止有人上访啊,其他地方也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没有什么好奇的。”
“不是,我就是觉得做的太过了,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廖凡民笑笑,这一点他也不大明白,难不成说省委省政府领导很少到樊都市视察工作,导致樊都市四大家领导不知道该怎么接待了,必要的准备肯定需要,但如果做的如临大敌,那就是大忌了,领导可不喜欢这样的情形。
“小廖,刘省长说了我们怎么行动吗。”
“还没有,我觉得肯定要吃饭之后才安排的。”
“不一定,时间才三点钟,距离吃饭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呆在宾馆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看看,樊都市委的情况汇报还在明天上午。”
“好吧,我服从孙秘书长的安排。”
“少来了,说这些话干什么,要不你和刘省长说说。”
“不用,程书记他们在刘省长的房间。”
下楼之后,廖凡民没有从大堂方向朝外走,而是选择后面餐厅的方向。
樊都市宾馆的情况,廖凡民还是很熟悉的,在这里吃过不少次的饭。
餐馆和大堂之间有一个院子,院子里很安静,看不见什么人。
走过院子,进入到餐厅,情况就不一样了,不少人围在餐厅的外面,还有人拿着对讲机。
这些人应该是警察,穿着便衣的警察。
警察肯定不认识廖凡民和孙淦鑫,说实话这些负责护卫的警察,压根没有机会见到刘方胜省长,他们也就是负责外围的警戒,宾馆里面的警戒,不可能让人发现,那样刘方胜省长真的可能发脾气了。
廖凡民和孙淦鑫顺着餐馆的出口离开宾馆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走出宾馆,不远处有几个年轻人站着,廖凡民走过去,递过几支香烟,用本地话开口询问了。
原来这几个人是樊都市信访办的,在这里负责守卫,其中一个年轻人告诉廖凡民,宾馆现在是允许出去不允许进去,凡是进入宾馆的人,都要检查身份,出来的就不用过问了。
“小廖,怎么能够这样安排,要说我们跟随刘省长也到了不少地方,这样的安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廖凡民低着头,没有开口说话,他也感觉到迷糊了,的确没有见过如此戒备森严的安排,要说樊都市真的出现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那也不可能,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老爸廖泽熙一定会打电话。
朝着大街上走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廖泽熙打来的电话。
“老爸,我们已经到樊都市,进入宾馆了。”
孙淦鑫在一边努努嘴,廖凡民明白意思。
“老爸,问你件事情,宾馆四周怎么那么多人守着啊。。。哦,原来是这样啊,好了,老爸,刘省长明天下午到利北市,要住一个晚上,怎么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挂了电话,廖凡民看着孙淦鑫开口了。
“孙秘书长,老爸说了,市里接到传真电报之后,专门召开了会议,做出了详细的安排,安全警戒是作为头等大事提出来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小廖,我听说樊都市有部分的教师,工资没有发下去,至今还欠着,是不是要防止他们上访啊。”
“不会,发不齐工资的事情,又不是樊都市才有,其他的地方也存在这种情况,没有必要专门遮掩。”
“嗯,这么看来,樊都市委很在乎刘省长来视察工作,想要做出周密的安排,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好了,不说了,我们四处去看看。”
廖凡民的心里,有很多的感慨,也有一丝的愧疚。
其实程振林也是人,也想着能够好好的表现,所以才会做出如此详尽的安排,争取给刘方胜省长留下好的印象,殊不知这样的安排适得其反,刚刚出现的情形,孙淦鑫一定会给刘方胜省长汇报的。
廖凡民如果提前给程振林打电话,稍微的提醒一下,就不会如此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廖凡民只能够在内心希望本次的视察一帆风顺。
孙淦鑫同样没有开口说话,默默的走路,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好几次,廖凡民想着开口说话,建议不要将刚刚看见的一幕汇报给刘方胜省长,可他最终没有开口,毕竟自己就算是开口了,孙淦鑫也不一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