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石雯前来,触动了院落自带的阵法。
闭目打坐的白川睁眼,出了院门与这位石六娘拱手见礼。
“道友,妾身提醒一句,入盟需立道心誓言,可别忘了。”
白川登时会意,按照石雯的提醒立下了道心誓言。
只是一个宽泛的誓言,无甚大碍。
见白川痛快的立下了誓言,石雯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几分。
她伸手一引:“道友,请随我来,集会马上要开始了。”
两人一道,向岛屿深处行去。
行至半路,石雯带着白川走进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一道法诀从其手中飞出,落入影壁上。
波纹涌动,露出一方覆盖着银辉光幕的入口。
“这便是集会场所的入口了。”
白川调笑一声:“在自家的地头上,也需这么小心,弄出许多弯绕来?”
石雯却是不笑,反而正色以对:“道友说笑,这哪里是我们的地头,分明是上宗的辖地啊。”
她幽幽的补充了一句:“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白川眼神一闪。
看来,在这明夷坊中,散仙盟和盘王宗之间,有些龌龊?
入了阵法,通道赫然是直直往下,显然是通向地下的。
复行数十步,前方有亮光传来,隐有人声鼎沸。
又踏入一扇门扉,白川忍不住嗯了一声。
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被各种阵法建筑划分成不同的区域。
周遭各色灵光闪烁,修士往来如织。
除了炼气修士,其中也不乏有气息强横者,显然是筑基境界。
“看这面积,这整个湖心岛的地下都被挖空了!”
白川没有贸然放出神识,只是以自己的经验眼力去看。
“套阵……是以上方大阵做基?还是本来就是内里的小阵?”
白川思绪涌动,一旁的石雯说道:“道友,这便是我盟设立的集会点了,诸位同道在此交换信息,互通有无。”
“请随妾身来。”
她带着白川,大摇大摆的直入深处,沿途碰到的炼气修士纷纷躬身退让,以示尊重。
到了一处明显用了心思,装潢豪华的院落,石雯取出一面令牌,在门前一晃。
门扉洞开,数道气息盘踞,显然都是筑基修士。
内里宴饮的修士见两人到来,纷纷投来目光。
“六娘来了,快快入座。”
显然石雯的人缘不错,进门就被热情招呼着入席。
石雯看了一眼白川,没有说话,兀自入了席。
而白川则是站在原地,坦然环顾四周,迎着一道道衡量审视的目光。
这流程他也熟悉,任何一个小圈子进新人,老人都要称量称量这人的手段分量,才好为日后打交道定个调子。
“这位道友看着眼生,不知在何处修行?是什么跟脚?”
一身形宽胖,笑容和煦的灰衫修士率先开口。
白川差点没绷住,这话问的,还跟脚,不知道还以为真是什么层次的集会呢。
他轻轻拱手,语气平淡:“五行散人,见过诸位道友。”
算上石雯,这屋子里一共是十二名修士。
他略作感应,流露在外的法力气机良莠不齐,大多是所谓下品道基,偶有两个中品已是难得。
白川心中并无一丝忐忑,这些人在他看来不过是占了多修行一段时间的便宜罢了。
就算此时真动起手来,他也没有太大惧意。
九层的极品道基,足够支撑白川跨境斗法。
当然了,能不斗法还是不斗法的好嘛。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白川答话后,席间众修皆无言语,而是放出自身气息,朝他压了过来。
称量手段,这便开始了。
数道气息勾连,虽说试探意味居多,可也称得上酷烈。
白川略作沉吟,心头已然定计。
这群修士别管筑成道基如何,这气息都是迫人。
想来也是,毕竟是在芸芸炼气中脱颖而出者,能有几个是好相于的。
说不得都是斗法无数,手染鲜血的狠人。
想在这个集会立足,乃至筹谋他需要的资源,此刻就得显出手段!
“罢了,我白某人虽是灵植夫,不擅此道……”
他面无表情,朝前踏了一步。
“但也别当灵植夫是好欺负的!”
轰。
他周身气息勃发,如浩瀚大地延展,一座座高峰拔地而起,呈五行轮转之相。
同时斗法带来的锐气煞气纵横,如刀剑出鞘,铮铮而鸣。
白川也不是不经斗法的嫩雏,如今激起一身杀机,也是森冷骇人。
被他这气息一冲,席间众修面色均有变化。
他们不约而同的收敛气息。
相熟的对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来了个硬茬子!”
还是那宽胖灰衫修士开口,笑语声声,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道友好手段,快请入座!”
白川这一手得了在座众人的认可,竟是得了个靠前的席位,与那宽胖修士毗邻。
石雯在他对面下首,也是露出善意笑容。
“在下洪洞,素爱杯中之物,诸位同道抬爱,赠了个饮江散人的诨号。”
这宽胖修士洪洞笑呵呵的与白川见礼,而后给他介绍在座众修。
席间修为最高的,乃是一个名为殷伯寅的修士,瞧着中年样貌,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也是白川感应到的,筑得中品道基那几人之一。
国字脸的中年修士神色倨傲,却也对白川拱了拱手。
显然是白川被称量出的分量“入了”他的眼。
与周遭修士都略微寒暄两句,白川便不再开口,只是安心听他们谈话。
不得不说筑基修士的消息可比炼气修士灵通的太多。
质量也极高,说了许多白川不了解的事情。
“盘王宗的大长老可威风,坐镇陨墟渊,一箭射落了一位意图不轨的魔道金丹!”
席间一高大修士眉飞色舞说着,似乎自己亲眼目睹了那惊天场面。
“这一箭如辟地惊雷,又似那贯天长虹,真真势不可挡。”
“据说有元婴尊者出手阻拦都没有保下那金丹真人的性命!”
“而且这位据说携了盘王宗的镇宗重器……”
白川听的入迷,恨不得起身叫两句好。
实在是这位道友很有说书的天赋,这小词一套一套的往外冒,嗓音更是抑扬顿挫。
白某人只觉得手里缺了把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