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土田氏的仆人、家眷们纷纷落荒而逃,而高知家半夜讨取土田氏的消息,自然也不胫而走!
二之丸并不大,很快、更多的传言被传了开来:
有人说、是因为土田为隆在密谋背叛高知家,才遭到主家的讨取;
还有人说,是因为土田为隆害怕被转封、想要反对开城投降,才遭到主家的讨取;
但最让人信服的、却是第三个版本:因为高知家害怕被转封、所以反对开城投降,这才杀害了支持投降的土田为隆!
随着时间过去、传言不断发酵,二之丸的家臣武士们也开始分成三派:
一小部分人支持第一个说法、保持沉默;另有一小部分人则支持第二个说法,坚定的支持高知家;
而更多的人、却支持第三个说法,并开始担忧、自己是否会成为下一个被杀的人?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林政就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后不投降、那他们就会攻进城来、人犬不留;
这也意味着:投降与否,他们都将面临着…死亡!
这一刻,武士们慌了!
有的人打算连夜逃出城去,也有人打算把家人武装起来守城,却也有人登高一呼、呼吁大家反抗高知家!
于是,武士们开始用脚投票:
城外的林政有数百人,而城内的高知家,直属兵力不足百人;谁更好对付些、不是一目了然?
很快,武士们便团结起来、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兵力,向本丸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
“杀!”
忽如其来的喊杀声,将睡梦中的高知光忠惊醒!
然而,当他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望向窗外时,却发现周围一片宁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是错觉?
唉,可能是城外的军队、搅得自己心神不宁吧?
高知光忠皱了皱眉头,却已然没了睡意,便从睡垫上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佛龛,准备诵诵经、安安神。
然而,就在他拿起佛龛前佛珠的那一刻,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城主大人!出事了!”
“怎么回事?”高知光忠心中一紧,握住佛珠的手也不禁用力了些。
“大人…”小姓匆匆拉开半边房门,对着他便是恭敬一礼:
“二之丸的家臣武士们造反了,他们…他们正在进攻本丸!”
“什么?!!”高知光忠猛然回过头来,手中的念珠串也被扯断,无数佛珠也随之滚落地板:
嘀嗒~滴嗒嗒嗒~
“抱歉,大人…”小姓更是把头深深低下:“还请大人赶紧下定夺…”
“召集武士、死守本丸!”高知光忠对着小姓一指:
“让胜四郎过来,还有…派人去橹台看看,城外的军队有没有动静?”
“是!大人…”
小姓急匆匆跑了出去,高知光忠也没了诵经的兴趣,将手中红绳往地上一扔,便匆匆走向内室。
此时,内室的书桌上、正摆放着一个装潢精致的卷轴,正是林政要求的举荐信!
高知光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起卷轴,然而、就在他要下手撕毁这份卷轴时,却又忍不住…顿了一下。
直觉上,他觉得这次家臣武士们的“下克上”跟城外的林政有关,毕竟、这世上也没那么多巧合;
可从逻辑上、又不太合理。
一来,林政要求拿到这份举荐信、才愿意归降土岐家,可现在,他还没拿到呢,为什么要动手?
二来,如果林政真的有能力发动这些家臣武士们造反,他早就打进城了,哪还能在城外干耗着?
三来,若林政真想下黑手,为什么不等高知光明或自己去见他的时候?那不是更有把握吗?
踟蹰良久,他还是再度将卷轴缓缓卷起、放入衣兜中,决定再观望片刻…
…
约摸过了两三炷香时间,披挂整齐的高知光明便匆匆赶到、向高知光忠汇报了最新情况:
“兄长大人,出大事了!为隆大人被人杀了,还栽赃给我们!”
“什么?!!”高知光忠千算万算,愣是没想到这茬:“谁干的?”
“不知道,现在二之丸那些武士在进攻我们,说是要替为隆大人报仇…”高知光明苦着脸回道。
“放肆!我们才是主家!他们为了土田为隆、竟然敢“下克上”到我们头上来?”
高知光忠脸色黑如锅底,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再度开口问道:“那现在战况怎么样?能不能顶得住?”
“这…这还真不好说…”高知光明苦着脸回道:“我们已经尽力抵挡了,大手口那边未必能守住,而且…”
“而且什么?!!”高知光忠都快让他急死了。
“城外…也开始向这边调兵了…”高知光明哭丧着脸回道。
城外…向这边调兵了?果然,真是他干的!
自己、终究还是失算了…
高知光忠怅然若失,呆呆的望着门外的明月,佛祖…终究还是选择了眷顾斋藤利政么?
“兄长大人,现在…该怎么办?”眼看高知光忠愣了神,高知光明都快哭出来了!
该怎么办?
高知光忠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他还是选择了“断尾求生”之计:
“你马上召集武士们,我去收拾些细软,一旦大门被攻破,我们就从旁门出城!”
“…是!”高知光明也来不及多想,点点头、便又朝门外跑去…
这一边,高知光忠也不敢耽搁,急匆匆回到房内、从地板下翻出隐藏的宝箱;
等他抓起一把金银碎块、塞进衣兜之时,这才发现:衣兜里还放着那份举荐信!
该死!
高知光忠放下金银碎块,又从衣兜里摸出那份卷轴,正想一把撕成粉碎、却又一次…止住了。
想想看,他为什么想撕了这份举荐信?还不是怕它落入林政手中、被用来对付土岐赖艺?
可再想想,如果他们真的落入林政手中,那这份卷轴、又何尝不是他们的保命符呢?
这一刻,高知光忠下不了手了,就这么握着卷轴、再度失了神…
然而,偏偏是这个时候,门外却又传来高知光明兴奋的声音:
“兄长大人!我们不用跑了!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