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剑花坐了下去。说道:“临老临老才着了道。早该给李大有一千两,让他送回去。”说实在,唐剑花并不怕毒,也并不怕唐平被毒死。主要是唐门太大了,这种上达天听的案子,最好不碰!
只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唐平小心的接过皮手套,小心用剪刀剪开信封;原以为里面冒出一阵烟,谁知掉下一张旧信纸来。打开一看,旧信纸里夹着一张新纸。唐平才看一眼就急忙合上,脱了手套。跪着爬到唐剑花的面前,拍拍打了自己几记耳光。说道:“姑奶奶!我错了,不该看您的信。”
唐剑花心里奇怪,拿了起来,老脸顿时红了。这居然是自己年轻时写给程峰的情信。
没有毒。但是,别人真的看不得。
大家都怔住了,都过来看。
唐剑花怒道:“看什么?滚蛋!滚开!”
唐德兴近前问道:“小姑……”
唐剑花一记耳光打过去:“滚蛋!”
唐德兴只好捂着脸走开。几十岁了,小姑还是第一次打自己。望着唐平,大家都奇怪了。
唐平仍然跪着,不敢抬头。
过了一会儿。唐剑花的老脸才如常。奇怪了。说道:“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有我写给程师兄的信?”
她一说,大家立即就明白了。当年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小姑自梳,应该与程太公有点故事了。都急忙往后退。
唐平跪着举着手。说道:“这里还有一张新信纸,小孙不敢看。”
唐剑花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对不起小姑。下次过来跪着给您老人家打屁股就是了!”
唐剑花哭笑不得。骂道:“小王八蛋!”
说完,揪起唐平,打了他几记耳光。叫道:“都说是我看信了,就你多事!就你多事!”
唐平不敢答话,只好让她打到脸红停手。
过了好久。
唐剑花才恨恨的道:“等他过来,我非打烂他的屁股不可!”
大家不敢接话。过了有半个钟头。唐平才问道:“姑奶奶!这事办不办?”
唐剑花踹了他一脚。说道:“你敢不办?不办我把你耳朵扭下来。”
唐平如释重负。抓起写着案件的信纸,跑了出去,一边说道:“小孙立即去办!”
唐剑花道:“不管他是谁。师兄都见重了。给我挖干净,怎么案子我们唐门查不了。”
……
死牢很暗!
也许,知道进到这里的人以后都不会有太阳照着,都生活在黑暗中;故意让他们提前熟悉的。
赵德强望着小红。
小红只有哭。
她明知自己只是偷人,最严重也就是有伤风化;败坏朝庭的颜面,但偏偏的来问自己的是马二品。作为省府机要总文书的小妾,她是认识马二品的。所以,她就害怕起来,湖州一般杀人放火的案子,马二品过问的都少,却偏偏来问自己,而且没有一句是关于自己偷人的事,作为省府机要总文书的小妾,她知道问题有些严重了。
只是,她当初说那么几句话时,完全是在恋奸情热;也许是肉欲欢愉时不自觉地说出来的话,连自己要不是偷人的事被别人知道了,也许不能再想起来;也许再久一点,一年二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过了。
所以,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却没有一句有用的。
赵德强也不是来听奸情的,所以他就说:“我早说过,我对你们的奸情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起还有别的什么事?”
小红哭着道:“我是错了!我不该偷汉子!但真的没有说过别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我只是偷汉子,为什么你们问的却是我不明白不知道的事?”
赵德强叹了口气。说道:“当初你要嫁给老周,也是你自己愿意,没有人逼你,老周也说过,他老了;已经不能满足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体需要了,你也说过不要紧,也许他是真老了,只是他到底是省府的机要总文书,跟着他总是衣食无忧,总有些虚荣,娘家总有些沾光就是了!却是世上祸福都是自己找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老想着自己偷人的事丢脸,再丢脸你已经做了,脸已经找不回来了,最好静下心来想想,还有什么事没有说,莫要连累了娘家的兄弟丢了性命,你的事很大,你应该知道这是死牢,问你事的是马二品,如果仅仅是偷人,你不会在这里的。”
小红只是哭;赵德强却走了。
她除了恐惧就是恐惧。
自己坏了自己的身子名声衣食虚荣;坏了娘家兄弟的脸面,于今日,却是还有更大的祸事!最令人害怕的居然不知道是什么祸事。
赵德强走向李福。
李福也十分后悔。作为省府机要总文书的朴人,他自然比寻常富贵人家的奴才更懂律法,自然也知道,偷人,绝不会在死牢。
作为奴才私通主母,最最最坏的事就是当场打死罢了。当场没有打死,就应该没有什么事了。
赵德强望着他笑了。说道:“我知道你还有许多话没有说,我也知道马二品说过什么话了,我是刚刚在马二品家里过来的。”
李福道:“赵相公!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五百两银子一文不少,还给马二品了。”
赵德强道:“第一,你说的东街二十八号欧阳客栈甲一房,那是欧阳三公子自己住的地方;平时就是空着,也不会让别人住。第二,所有的人都查了,证实欧阳三公子那一天不在潭州,作证的人都查过了,是绝对的可以相信;他们也愿意承担说谎的后果,那么奇怪了,那天给你五百两银子的是谁?你说的那个人,马二品几乎是把潭州的地都挖了三尺,非但没有这个人,也没有人见过他。”赵德强停了停。说道:“这些话,相信马二品也说过了,你在老周家已经干了十二年了,作为省府机要总文书的奴才,你比一般的读书人都懂法律,你也许知道自己偷情的事摆上台面,就一定死不了,但你不知道,你错了。”
赵德强见他不说话。又道:“我知道你已经活不了了,今天能把事告诉你了。”
李福道:“我私通主母,知道活不了了。”
赵德强道:“只怕你的三族都活不了了。”
李福道:“我私通主母,是我自己的事,与家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