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江守静放到床上，玉柳便带着御医赶来了，她扬了扬手，示意凑上来的奴仆们都散开，旋即一把关上门，将揣测疑惑的目光都隔绝在外了。
御医没有多言，只是上前请殿下坐下，他给把个脉。
萧清晏尴尬地抽回手，讪笑着说：“不是本宫……”
御医在太医院侍奉有几十个年头了，须发近白，垂着及胸的灰白长髯，脑子还有点愣，闻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殿下不能讳疾忌医啊。”
“真的不是本宫，”萧清晏连忙让开，露出身后痛苦皱眉的人，“请您替他看看病吧？”
程太医扫了眼脸色苍白的病人，唇线紧绷，忍着怒火问：“殿下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御医为一个不知死活的奴才诊治？”
萧清晏抿唇，明白他们对太监的憎恶，一时有些局促，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做贼似的塞进程太医手里，赔笑着说：“程太医通融一下吧。”
程太医不为所动，甚至还回推过去：“实在通融不了啊殿下，宫里没有这个规矩。”
萧清晏咬了咬牙，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她只觉得胸口好像被挖走了一块，呼呼地直冒血。她勉强笑着，故作潇洒地甩进程太医手里：“现在呢？能不能通融？”
感受到手心沉甸甸的重量，程太医犹豫了，他为难：“这……”
萧清晏一看有戏，连忙举双手发誓：“程太医，你放心吧，此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如果出了事，你大可推到我身上来，我来兜底。”
程太医自认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人，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好拂了殿下的美意，更别说她还承担全责，实在是盛情难却啊。
他叹了声气，很是无奈地将银票都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语气失落：“既然如此，那臣就依殿下所言吧。”
到底是御医，带着几分傲慢，帮江守静把脉的时候脸上的嫌弃掩都掩不住，隔着丝帕，他闭上眼，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边凝神诊脉。
“风寒也就罢了，怎么内脏也损伤了……”程太医嘀嘀咕咕的，收起了嫌弃的神情，面容总算是凝重起来。
“怎么了，程太医？”萧清晏看他脸色不好，心头一紧，“是不是很严重？”
程太医皱眉，将手探进被窝，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腹部，果不其然，听到了江守静微弱的痛呼。
“风寒倒不打紧，只是肝脏有些损伤，麻烦些。”程太医起身，招呼在一边默默观察的玉柳，“小丫头过来一下，按着单子上的斤两抓药，煎服一个月，应该能好个七七八八，还有啊……”
萧清晏没再听到程太医接下来的话，只是怔愣着，陷入了沉思。
肝脏损伤？
为什么？
端详着江守静苍白的面容，她有些困惑，是干活的时候不慎伤到了，还是说……他被人给欺负了？
结合他这样软弱怯懦的性格，萧清晏更相信后面的判断，只是说，究竟是谁打伤的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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