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县,河内郡治所。
当地官吏听闻河南尹驾到,纷纷到在太守府迎接。
韩起亮出官印、绶带之后,由荀攸为众人说明情况,官吏们这才认清状况。同时向韩起汇报黑山军的情况。
张燕死了!
被朱儁和卢植联合击杀,不负盛名。
据悉,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也参与了决战。
现在黑山军已没有集结主力的能力,反倒因为张燕之死,分散为散兵游勇,四处逃难。
“很好。”
韩起与荀攸会心一笑。
他看向司马朗:
“伯达,起这就表你,假野王县县令。不寒碜吧?”
司马朗笑逐颜开:
“能为府君办事,伯达感激不尽。诚惶诚恐……”
“得得得……”
韩起抬手按住,吩咐道,“记住,首要任务。安抚民生,这一轮张杨带来的动荡,令民心躁动。”
“诺!”
“顺带,替起找出李邵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韩起总感觉此人还知道一些内幕。
“诺!”
司马朗对荀攸又是一拜。
荀攸反而重重咳嗽:
“嗯哼……府君……府君。”
“怎么?”
韩起笑笑,“你想说三互法是吗?这是假县令,对官吏的历练……等司马伯达举了孝廉,我转他去其他治下任职不就是了嘛。”
荀攸这才稍微宽慰许多:
“谨遵府君之命。”
哎……
这荀攸,就是书呆子……
韩起不想继续吐槽他,这一路上荀攸也出了不少力,两人以后还需要继续合作。
思维发散之际,手下有人来报:
“冀州牧韩馥使者刘子惠求见。”
咦?
他来作甚?
韩起眼珠子提溜一转,吩咐道:
“慢着,请使君多等待些……去,把张杨也带上来。”
末了,他还对荀攸补充一句:
“公达,你懂的!”
呃……
荀攸瞬间明白,可当下觉得,这韩起好坏啊。
不稍多时,张杨坐镇上首方,荀攸如文官一般在一旁候着。
刘子惠进来拜见张杨,试探问着:
“张将军,就在此处密谈?”
“对,就在此处。”张杨如坐针毡,他还能说什么呢,小命都给韩起拿捏在手里。
刘子惠嘻嘻阴笑:
“张将军,烦请在劝进表上签字。只要这次大司马、幽州牧同意称帝,那雒阳董贼,再无挟持天子之威,将军在河内相应,大业可成!”
称帝?
劝进表……
荀攸瞬间想明白了,这伙人要令立天子。
他腾的一下走来,强忍着面部表情,奇道:
“这位使君,幽州牧刘伯安何等人物,他一心向汉,对王室恭敬有佳,镇守幽州十年之久,岂是尔等劝进就可答应?”
刘子惠笑得更加奸诈,沙哑无声:
“桀桀桀……君不知,此等授意乃汝南袁氏所图,其实我等螳螂可挡车辇?”
他这话语,完全不把荀攸放在眼里。
韩起也从后方走了出来,啊了一声:
“你是刘惠是吧?”
“呃……正是。”
刘子惠反问,“敢问阁下是?”
“起亦是反董之人……”韩起冷冷回应。
“哎呀,既然都是反董,那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刘子惠惊出一身冷汗,还不是环顾左右,深怕从哪又冒出一个人来。
张杨额头疯狂冒汗,表情都十分古怪。
韩起试探问着:
“记得你家府君大人给袁公路写过一封信,还请赐教?”
“哪封信?”
韩起回忆一下,记得大概段落,复述道:
“昔光武去定王五世,以大司马领河北,耿弇、冯异劝即尊号,卒代更始……今刘公自恭王枝别,其数亦五,以大司马领幽州牧。”
刘子惠大惊:“确有此事,敢问阁下如何知晓?”
韩起嘿嘿一笑,诓他道:
“呵呵,袁公路都把信件与我等看了一遍。”
“啊?”刘子惠惊呼,抓耳挠腮,细思极恐。
这人……
这人莫非是袁术之亲信,或安排的内应?
他瞬间不再怀疑韩起,直言:
“那你应多劝劝后将军大人啊……其实,他们袁家意见,本就一左一右。我家府君,希望遵照袁氏家主之意,扶持幽州牧称帝。”
韩起沉默了。
历史上,袁绍、韩馥曾劝刘虞称帝,被刘虞痛骂使者回去,此事不了了之。
韩起认为,这也符合袁绍一贯做法,起初袁绍对刘辩之态度,也是支持其称帝,然后自己立军功、做大将军。
可问题是,现在袁绍早死了……
这背后一定是袁隗的主意。
袁隗还活着,并没有被董卓下狱杀死,似乎他已经回到了故乡。总之,他还在背后操控此事。
刘子惠提及“袁家意见一左一右”,应该是说袁术的想法。
袁术想自己称帝……
可他没传国玉玺啊!
就硬来?
韩起假笑,试探问着:
“敢问使君,袁氏有何把握,幽州牧刘伯安一定会妥协称帝?莫不是空穴来句谶(chèn)言,云什么‘神人将在燕分’尔?”
毕竟汉代就玩这一套谶纬,又传什么济阴男子王定得玉印,文曰“虞为天子”。
刘子惠桀桀笑道:
“足下果然英明。”
“倒是后将军说的直接……天子驾崩不就完了么?”
什么!
袁术要弑君?
他董卓都不敢弑君……
这下,韩起都觉得不可思议,从张杨这里一路追查,似乎得到了天大的消息。搞不好,关东联军,实际上是关东劝进联军。
噌的一下,韩起拔剑。
一剑封喉,血溅五步,刘子惠走得很突然。
荀攸都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韩起。
韩起冲他冰冷解释道:
“不杀他,起念头不通达。”
荀攸似乎明白了什么。
“来人!”
韩起收了长剑,叫唤下人打扫现场,走出去,吩咐道:“张杨斩杀使者,下狱。”
荀攸这才回过神来,去追韩起。
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回京救驾!
***
***
雒阳,南宫左下小苑。
时值傍晚。
隐秘角落中,吕布与胡莺儿缠抱在一起,林涧嬉水,勇攀高峰。
胡莺儿乃董卓来雒阳升任太尉后,收罗众多婢女之一。
自董卓官拜相国,淫乱皇宫,把桓帝、灵帝留下的长公主、公主都抓去显阳苑、平乐苑等宫殿。
其收罗宫女,肆意津乐,不亚于灵帝裸馆、开裆裤之放纵。
吕布这年岁已有妻妾魏氏。
可抵不住那句俗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董卓这般豢养玩乐之下,吕布自是跟着喝汤,当真“若到花间立,游蜂错认针”。
南宫仍处于修复状态,极少人来此。
胡莺儿有异族血统,身姿曼妙,风情万种,盈盈眼波横转,拉长了鼻音娇嗔。
可谁想,董卓来了!
“何人在小苑撒野!”他咆哮而怒。
董卓带人快步冲了进来,男欢女爱之声是条狗都听得出来,进到小苑花圃草地上,却不是泥土芳香,而是一股骚味!
想来这胡莺儿也太放肆了些,老远被听见。
可吕布吓得半死,提溜儿早躲开,绕路藏好。
该死的董贼……
此时不宴客大臣?来这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