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周瑞家的退出去后。
宝玉走到黛玉面前晃了几眼,见她不愿搭理,便去拿起那两枝花细细端详。
先前他本想开口安慰几句,可想到当着周瑞家的的面安慰她怕是不妥,反倒会惹她更不高兴。
于是先把人打发。
此时没有外人,也该哄林妹妹了。
只见宝玉故作轻松,笑着说道:
“这两支花儿倒是别致,我瞧着像是比前头的还精巧些。你若不喜欢,不如给了我,我拿来插在这花瓶里,日日瞧着也欢喜。”
黛玉听了,扭过头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会捡便宜,连我挑剩下的也要拿去。”
宝玉见她语气虽淡,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冷硬,心中稍安,便笑道:
“你若舍不得,我便不拿了。这两支花儿戴在你头上,定是比旁人戴着要好看千倍万倍。”
黛玉轻轻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不再接话,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显然心中的不快已散了大半。
宝玉见状,心中暗喜,知道她已不再介怀,便也不再多说,只将这两支花轻轻放在她手边,笑道:
“你若喜欢,便戴上试试;若不喜欢,随意处置便是。”
黛玉低下头,看了看眼前的两支花,虽未言语,却已伸手轻轻拈起一支,细细端详起来。
宝玉见她这般,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他身上的“宝玉”也暗暗吸了一口气,学到了学到了。
不愧是你:贾宝玉!
大忙人·周瑞家的·NPC的长线任务——从接待刘姥姥到跑图送宫花这一大段剧情,楚郁自然不陌生。
不过前世《红楼梦》原著中并没有送宫花之后的宝黛后续,当时楚郁就想着贾宝玉会怎么哄好黛玉。
以他们的关系,哄是必然会哄的;再以宝玉的本事,能哄好也是必然的。
只是书中未写,心中难免抓痒。
如今见了,果然大开眼界!
……
楚郁感慨之际。
周瑞家的也已经回到家中。
原来这周瑞的女婿,便是贾雨村的好友冷子兴,最近因卖古董和人打官司,故教女人来讨情分。
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权势,把这些事也不放在心上,想着晚间只求求凤姐便完了。
至掌灯时分。
天色渐暗,府中各处的灯笼已次第点亮,暖黄的光晕洒在廊下,映得人影绰绰。
凤姐已卸了妆。
她换上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裳,步履轻盈地来到王夫人房中回话。
“今儿甄家送来的东西,我已收了。咱们送他的,趁着他家有年下进鲜的船回去,一并都交给他们带了去罢?”
王夫人正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闻言点了点头。
凤姐又问:“临安伯老太太千秋的礼,已经打点了,太太派谁送去呢?”
王夫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凤姐,笑道:“你瞧谁闲着,就叫他们去四个女人就是了,又来当什么正经事问我。”
凤姐听了,掩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太太说得是,倒是我多此一问了。”
停顿片刻,她又笑道:
“今日珍大嫂子来请我明日过去逛逛,明日倒没有什么事情。”
王夫人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有事没事都害不着什么。每常她来请,有我们在,你自然不方便,她既不请我们,单请你,可知是她诚心叫你去散散心,别辜负了她的心,便有事,也该过去才是。”
凤姐笑着答应了。
正说着,李纨、迎、探等姐妹们也来请安,几人依次行礼后,便各自归房休息。
次日一早。
凤姐梳洗完毕,换了一身鲜艳的衣裳,头上簪了几支精致的珠钗,显得格外精神。
她先去回了王夫人,随后才来辞贾母。
贾母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看见凤姐这身,便笑道:“你这猴儿,又要到哪儿去闹腾?”
凤姐笑嘻嘻地上前,挽住贾母的胳膊:“老祖宗,珍大嫂子请我过去逛逛,我特来跟你老告个假。”
贾母闻言,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去罢去罢,别在我这儿碍眼。”
宝玉听了,便也要跟着去玩。
凤姐只得答应,等他换了衣服,姐儿两个一起坐车去了宁府。
到了宁府,早有贾珍之妻尤氏与贾蓉之妻秦氏,婆媳两个带着许多姬妾丫鬟媳妇等在仪门迎接。
尤氏一见到凤姐,又是先取笑调侃一番,然后才拉着宝玉进了上房坐下。
秦氏则温婉地跟在后面,亲自为凤姐和宝玉献上热茶。
凤姐接过茶,抿了一口,笑道:
“你们请我来作什么?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我,就快献上来,我还有事呢。”
尤氏、秦氏还未答话,地下几个姬妾就先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打趣道:“二奶奶今儿不来就罢,既来了,就依不得二奶奶了。”
正说着,只见贾蓉进来请安。
宝玉便问:“大哥哥今日不在家么?”
尤氏回:“出城与老爷请安去了。”
她见宝玉有些无聊,便笑道:“可是怪闷的,也坐在这里作什么?何不也去逛逛!”
秦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只见她柔声说道:“今儿巧,上回宝叔立刻要见的我那兄弟,他今儿也在这里,想来在书房里呢,宝叔何不去瞧一瞧?”
宝玉一听,立刻从炕上跳下来。
尤氏、凤姐都惊道:“好生着,忙什么!”
尤氏当即吩咐人:“好生小心跟着,别委曲着他,倒比不得跟了老太太过来就罢了。”
凤姐眼珠一转,便笑道:
“既这么着,何不请这秦小爷进来,我也瞧一瞧。难道我见不得他不成?”
尤氏笑着摆手:
“罢,罢!还是别见了。他比不得咱们家的孩子们,胡打海摔的惯了。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惯了,乍见了你这破落户,怕是要被人笑话死了呢!”
凤姐听了这话,当即嗔目笑道:
“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话就罢了,倒叫这小孩子笑话我不成?”
贾蓉见状,忙笑着打圆场:“不是这话,他生的腼腆,没见过大阵仗儿,婶子见了怕会生气。”
凤姐瞪了他一眼,啐道:“凭他什么样儿的,我也要见一见!别放你娘的屁了。再不带我看看,给你一顿好嘴巴子!”
贾蓉笑嘻嘻的投降:“我不敢违抗,这便带他来。”
很快,贾蓉果然带进来一个小后生,比宝玉略瘦一些。
只见他清眉秀目,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在宝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态。
秦钟腼腆含糊,慢向凤姐作揖问好。
凤姐一见,喜的推了推宝玉,笑道:“比下去了!”
说着,便探身一把拉住这孩子的手,让他坐在身旁,细细问他几岁了,读什么书,弟兄几个,学名叫什么。
这才知他叫秦钟。
凤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可人儿,比咱们家的孩子还斯文。”
早有凤姐的丫鬟、媳妇们见凤姐初会秦钟,并未备得表礼来,于是忙过那边去告诉平儿。
平儿素来知道凤姐与秦氏关系亲密,虽是个小后生,但也不能太寒酸,就自作主意,拿了一匹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交给来人送过去。
凤姐送出去时犹笑说着“太简薄”等话。
秦钟腼腆地接过,轻声道谢。
秦氏等人也连忙谢过。
众人吃过饭后,尤氏、凤姐、秦氏等人便一起抹骨牌玩。
屋内笑声不断,气氛热闹非常。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