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力和体力都是需要调整休养的。但我这类的人看来今生没这个待遇了。也许不论成就怎样都要重新回到一个新设定的起点。所谓的身份位置永远只是一个保安的外衣。其实不管是谁在其组织的眼泪都是处理问题的工具人。只是当个一个人在频繁调动时,不仅仅是老故事结束新故事开始这么简单。
在我入职新亚集团前,曾在一家物流企业负责财务数据分析,处理过许多运输损耗相关的复杂问题。顺理成章我这个总监还兼任数据分析组长。
根据行业经验,运输损耗率通常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内波动,一般不会超过0.2%。
过去,也曾有公司因为忽视了类似看似微小的数据差异,最终引发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和商业危机。
入职新亚集团两周零三天以来,我一直密切关注着运输环节的财务数据,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此刻,我紧紧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指甲不自觉地在键盘缝隙里抠出细碎塑料屑,尖锐的塑料触感扎在指尖,让我微微皱眉。
财务系统的数据流终于暴露了第一个断点——上季度运输损耗率比冷链监控记录高0.37%。
凭借以往的经验和行业常识,我知道这看似微小的差异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这不可能。”我愤怒地把咖啡杯底重重磕在办公桌隔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区回荡,正在擦玻璃的陈姐吓得抖了下抹布,那抹布摆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凌晨三点,空荡荡的开放办公区里,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像冰针一样刺着我的后颈,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视网膜成像仪在数据表第七行标出红色虚线,那醒目的红色像危险的信号,提醒着我这是三个月前从印尼发往青岛的二十吨橡胶原料。
监控录像显示货柜温度始终维持在零下五度,但系统记录的温度曲线却在第九小时出现四分钟波动。
看到这,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仿佛有鼓点在敲击,超负荷运转的大脑自动调出三个月前的台风路径图。
当电梯金属门映出IT部标牌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过三条走廊。
一路上,灯光昏黄,脚下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磊的独立办公室亮着微光,磨砂玻璃后传来机械键盘密集的敲击声,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急促的鼓点。
“权限漏洞?”他推了推黑框眼镜,显示屏蓝光在镜片上划出两道白痕,“新亚用的是思爱普(SAP)定制系统,上周刚通过三级等保测评。”鼠标滚轮在他掌心发出干涩的摩擦声,监控日志像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那流动的数字让人眼花缭乱。
我撑着转椅扶手俯身靠近:“但运输模块的原始数据……”
液晶屏突然黑了下去,黑暗瞬间笼罩了眼前的一切。
我心中满是愤怒和疑惑,站起身来,决定离开这里。
我走出办公室,沿着昏暗的走廊前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周围的灯光忽明忽暗,我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我来到了安全通道。
张磊扯下USB线时手背擦过我的衬衫纽扣,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条件反射般直起腰。
这个总穿着褪色格子衫的男人此刻像只炸毛的猫,喉结在瘦削的脖颈上滚动两次才发出声音:“汤总监,有些系统日志涉及商业机密。”
安全通道的应急灯在头顶嗡嗡作响,那声音像蚊子在耳边聒噪,我摸着口袋里冷却的薄荷糖,手指感受着它光滑的表面。
就在这时,我数到第四级台阶时听到上方传来胶底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
刘伟臃肿的身影投在转角墙面上,他脖子上挂着永远歪斜的工牌,左手拎着的保洁工具箱随着步伐撞在消防栓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汤总监又加班啊?”保安队长的笑纹里卡着尼古丁的焦黄,那股刺鼻的烟味让我皱了皱鼻子,“最近仓库丢了两箱打印纸,我们正查监控呢。”他皮鞋上的泥点还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油污,工具箱夹层里露出半截信号屏蔽器的天线。
我在十二楼洗手间隔间里摊开餐巾纸,视网膜成像仪将刚才偷拍的监控日志投射在粗糙纸面上,纸张那粗糙的质感摩挲着我的手指。
离开洗手间时,我看到行政部的同事拿着一些文件走向更衣室方向,这让我想起自己的衣物还放在更衣室,于是自然地朝着更衣室走去。
当冷水第三次拍在脸上时,冰凉的触感让我一激灵,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僵住——张磊关闭系统前最后闪现的代码段里,藏着六个以QZ开头的异常操作节点。
更衣室储物柜的电子锁亮起绿灯,那绿色的光芒有些刺眼,我搭在柜门上的手指突然顿住。
深灰色西装内侧残留着极淡的香根草气息,那淡雅的香气若有若无,这件昨天送去干洗的外套肩线处,多出两道不自然的折痕。
“您的拿铁。”行政部实习生把纸杯放在我键盘旁,杯底压着的收银小票背面,有人用指甲划出三道波浪线。
我抬头看向斜对角的总监办公室,百叶窗缝隙间闪过半张妆容精致的侧脸。
打印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卡纸声,那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区的宁静,陈丽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快步走来时,我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报表。
“财务部数据备份要签字确认。”她把文件夹拍在我桌上,“啪”的一声,尾指的美甲在阳光下泛着贝壳光泽,无名指根部却留着戒痕摩擦出的苍白印迹。
在调查过程中,我已经发现了一些与B2层监控和采购流程相关的小线索,比如偶尔消失的监控画面片段和采购申请的不寻常审批速度。
当电梯下降到B2层时,手机信号格突然熄灭了两秒。
我摸着车钥匙走向06号车位,轮胎与地面摩擦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被放大成轰鸣,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我有些心慌。
后视镜里某个黑影倏地缩回承重柱后面,安全出口指示灯在水泥地上投出锯齿状的红光,那诡异的红光让人毛骨悚然。
通风管道传来气流的呜咽声,像幽灵的哭泣,我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让微型存储器贴着心口发烫,那滚烫的感觉让我有些不安。
视网膜成像仪在挡风玻璃上投射出加密文件夹,二十七个标着货轮编号的集装箱照片里,有六个箱体侧面的冷凝水痕迹呈现不自然的放射状。
车载香薰混着王悦的鸢尾花香水钻入鼻腔时,那浓郁的香气让我有些头晕,我正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油量指示灯。
后视镜里她的耳坠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像两把悬在夜色里的小刀。
“财务部上月换了三家供应商。”她指尖在真皮座椅上划出三道凹痕,正好对应我收银小票背面的波浪线,“采购部审批流程比往常快了四十八小时。”
我摩挲着方向盘左侧的划痕,那是上周被不明车辆剐蹭留下的:“王总特意来车库讨论采购流程?”
金属扣环碰撞声从副驾驶传来,她将爱马仕手包换到另一侧膝盖:“B2层监控每四十五秒会有三度盲区。”柠檬黄的指甲突然戳中中控屏上的时间,“现在开始倒数十秒。”
应急通道铁门被撞响的瞬间,我的手掌已经按在她后颈,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
维修工推着液压车经过的车轮声里,能清晰感觉到她动脉的跳动节奏比平时快了十二个百分点。
这个距离能看清她睫毛膏根部细小的结块,像是今早匆忙补妆留下的证据。
“明天晨会物流报表会多出两栏异常数据。”她推开车门时,发梢扫过我锁骨,那轻柔的触感持续了整整七秒,“但十点之后,我的内线电话会转接到法务部。”
尾灯红光消失在地库转角时,我摸到座椅缝隙里的U盘。
表面余温尚未散尽,边缘用指甲油点了个几乎看不见的橙红色圆点——这是我们三个月前在星巴克对接数据时,她涂的新色号。
经历了昨夜车库的紧张对峙,我一夜未眠,疲惫不堪。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我知道自己需要在日常的环境中寻找新的线索,于是像往常一样来到员工餐厅。
我把餐盘里的西兰花堆成小山。
当刘伟的制服出现在取餐区反光玻璃时,我故意让文件夹从腋下滑落。
采购部刚盖章的运输合同散落一地,其中三张特意折了边角。
“汤总监当心啊。”保安队长蹲下时,腰间对讲机天线差点戳中我眼睛。
他收拾纸张的动作带着训练有素的敏捷,但发皱的合同第六页条款处,我昨夜用紫外线笔标注的荧光记号已经消失不见。
行政部通知更换门禁卡的邮件弹出来时,我正在拆解碎纸机卡槽。
陈丽的香水味比往常早十五分钟飘进办公区,那股甜腻的香气让我有些反感,她今天没穿那双标志性的红底高跟鞋。
子夜十二点的安全通道里,消防栓的扳手位置偏移了两公分。
我摸着墙缝里新结的蛛网,那黏腻的触感让我有些恶心,数到第二十一级台阶时,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重物拖拽声,那沉闷的声音让我的心猛地一紧。
张磊的备用门禁卡刷开财务部铁门那刻,警报器红灯反常地跳过了三次闪烁周期。
陈丽的独立办公室还亮着台灯,桌角仙人掌盆栽换了位置。
我蹲下身时,发现她订制的鳄鱼皮高跟鞋内侧沾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油渍。
电脑主机箱风扇积灰厚度与上周监控画面一致,但回收站里多了个命名为“季度报税”的加密压缩包。
走廊传来电梯抵达的叮咚声,我闪身躲进档案柜阴影。
陈丽跌跌撞撞冲进来时,口红蹭花了半边嘴角,手里攥着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
她扑向电脑的动作像溺水者抓救命稻草,却在看到屏幕那刻突然僵住——我故意留在桌面上的薄荷糖锡纸折射着冷光。
“你会害死所有人!”她把我推进消防通道时的力道大得惊人,美甲在防火门留下五道白痕。
我后背着地的瞬间,瞥见她脖颈处新鲜的指甲抓痕,在珍珠项链下方渗出细密血珠。
更衣室储物柜的电子锁比平时多响了两声,那突兀的声响让我心头一震,我挂在最外侧的领带夹换了角度。
当手指触到西装内袋的异物时,顶灯突然熄灭。
备用逃生通道的方向,传来半声被掐断的惊呼,像是谁咬住了自己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