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府,钟鼓楼以西,一座气派堂皇的宅邸前,左右各竖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
右首旗上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狮,神俊非凡。
左首旗上则绣着「福威镖局」四个黑字,刚劲凌厉,倒是有魔教长老笔下的两分功力。
大宅朱漆大门,门顶匾额金漆横书「福威镖局陕局」六个大字。
进门处摆着两排长凳,分坐着四名劲装结束的汉子,个个腰板笔挺,显出一股英悍之气。
为首的则是正中央太师椅上的分局总镖头吕乡晋。
这年过50的老镖人正坐在椅子上假寐。
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耳朵微微一动,睁开眼来,吩咐道。
“都精神点,有人来了,不是善类!”
那四名镖师陡然警觉,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果然听到了一串重于常人数倍的脚步声。
于是各自暗中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房门处。
脚步越来越近,先是一串影子刺入堂内,然后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出现在他们眼前。
吕乡晋不自然的挑了挑眉。
眼前之人的扮相太古怪了。
先是一身做工繁复的红白劲装,看上去像是个离经叛道的公子哥。
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和武林中人惯用的背剑式大有不同,更近似东南沿海常见的浪人。
那青年嘴里还叼着一串丸子,三两口吃了个干净后手里拿着签子对着堂内众人问道:“有垃圾桶没?”
“给这位...上渣桶。”
吕乡晋拱了拱手,犹豫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青年连看都不看,信手一挥,将签子掷入桶中,道:“疾风剑豪,亚索!”
行镖多年,行走江湖黑白两道,自然得消息灵通。
他略微思索,马上露出一副久仰的神色道。
“原来是嵩山上大战向问天的亚索少侠!今日赏脸来我福威镖局,真是有失远迎啊!不知阁下有何要事要托我镖局来办?”
“送个人。”
“不知是哪位?”
“我!”亚索指了指自己。
没办法,来了武侠世界他才意识到马术是个重要技能。
可惜多日以来一直在玉女峰上闭关练剑,也无处学习,更没空去寻找能配的上他的骏马。
总不能整个吕布骑狗的造型上路,那对亚索来说比死了还难受。
于是干脆就近来到了西安城,直接找上了福威镖局设在城里的分局,打算包个车上路。
“那少侠欲去往何处?”
“黑木崖。”
这三个字一出,坐在板凳上壮士气的几个镖师浑身都是一哆嗦。
无他,这年头日月神教被称为魔教可不是空有虚名。
原著中光令狐冲自小在华山上听到的魔教害人行径就有不少。
江西于老拳师一家二十三口被活活的钉死在大树之上,两个儿子呻吟了三日三夜才死。
济南府龙凤刀掌门人赵登魁娶儿媳妇,宾客满堂之际,日月神教中人闯了进来,将新婚夫妇的首级双双割下,放在筵前,说是贺礼。
汉阳郝老英雄做七十大寿,各路好汉齐来祝寿,不料寿堂下被日月神教埋了炸药,炸死炸伤不计其数。
甚至还有五岳嵩山,左冷禅的师弟孙大中,被日月神教的人抓住双手双足齐被截断,还被挖去了眼睛。
名门正派尚且如此,遑论其他。
......
细数起来,种种恶行实在是骇人听闻,由不得他们不怕。
“咳咳,少侠稍等片刻,且容我考虑一番。来人,上茶!”
说着,领着一众镖师来到了福威镖局后室内。
总镖头这看着一票手下,闭目不语。
一个身材消瘦的镖师左顾右盼,见没人开腔,无奈道:“虽然护送人这块归我管,但我听江湖上的传闻,说魔...说日月神教在这亚索手上栽了个大跟头,这活要是接了,怕是有去无回啊!”
有人开了个头,剩下的数十名镖师都吵了起来。
“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是万万去不得的!”
“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才是啊!”
“我听闻河北那边有好多英雄好汉都遭了毒手,我看还是尽量不要扯上关系为好。”
叽叽喳喳一顿乱吵,大体上,都是讲应避则避。
吕乡晋在吵嚷中闭目沉思良久后,猛然睁眼,道:“别吵了!这趟活接了,我去!”
马上就有人上前想劝,被他一把摁了回去。
“大家都是福威镖局的老人了,武林这边的生意多难做大家都应该清楚。
凡到一省,必先带财货,叩山门,方能通行。
光蜀地青城派,每年就得纳进去万两银子,年年如此啊!”
老镖头忧心道:“这还算是好的,钱总还是能使进去。
可那黑木崖,却连塞银子的缝儿都不留一个。
偏偏他又地处河北平定,纵使你千不愿万不愿,总要打交道的。
林远图老当家再世时,武功盖世,倒也不惧。
二少爷钟雄在位时,已然是在河北举步维艰了。
再到现在,震南他接了位子,若是再不搭上黑木崖的线,怕不是这河北的生意就断了!”
说到此处,吕乡晋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来:“我自幼跟着老当家入了福威镖局,受林家恩典40余年,我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那亚索既然得罪了日月神教还敢上黑木崖,必有其中的门路。
这一趟若是接了,成了,摸到了上黑木崖的门路,当下的困局即刻能解。”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清楚总镖头去意已定,都不在多劝。
只有脑袋转得快的提醒了一句:“那您可得隐秘点,如今这江湖正邪两道势如水火,要是被人发现勾连黑木崖,说不得要出大事。”
吕乡晋点了点头:“我懂得。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敲定此事。”
又命令道:“来个人,备辆上好的马车!我观亚索此人好奢靡,马车一定要尽量豪华些!”
说完,才整理了一下仪容,自后室中走出。
可惜正堂内已经没有了亚索的身影。
吕乡晋叫住正在收拾茶水的侍女,问道。
“刚才那位少侠呢?”
“他好像见到什么人,跟着出去了。”
“出去了?”
吕乡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大街上传来杀猪般的惨叫:“杀人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