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猛地转过身，看见了上面的ID分明写着Nido。
他想起了前不久刚见到的铜柱碎片，上面将天空与风之王的坐骑称作斯莱普尼尔。
说明那位前辈已经暗示了天空与风之王与那奥丁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的按他所想，说明这天空与风之王恐怕已经重生了。
“怎么了吗？”
老唐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人。”
路明非解释，但他的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他不愿意用这种事打破这段旅程
这一趟灰狗他期待已久。
两个人在网络上打星际认识，就约定了两个人如果有一天能够见面，要坐着灰狗游历整个美国。
不知不觉中又到达了一站，太阳已经在天边缓缓落下，唯有白日的热气还在滚烫，风中有人唱着难听的歌一路向前。
按照行程，离芝加哥还有几天的时间。
路明非与老唐坐了一天的车之后都有些闷了，于是便在美国的这座不知名小镇里走着，等待下一趟车。
灰狗就是这样的，你只需要明确自己的目的地，就可以一路向前。
等他们两人坐上另一趟车，都已经有些倦了。
所幸灰狗的椅背可以调到很低，因为他本就是为长途跋涉是诞生的大巴。
听着老唐的鼾声，路明非也缓缓地睡了过去。
……
“哥哥。”
熟悉的称谓让路明非有些无奈地回过头，刚想问问对方，这奥丁与那猎人网站究竟是什么关系？
却只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孩子，四周的风景陡然变化，他们端坐在一个华夏风的木制房间中，阳光正从隔窗之间撒下。
“你不是路鸣泽？”
路明非想说话，却没有说出口。
他反而有些迟滞地望向了窗外，隐隐约约听见了很多马蹄和兵甲声。
“昨晚来找你的那个男人，我有些害怕他。”
男孩眼睛里闪动着慌张。
“这很正常，康斯坦丁。”
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路明非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名字，他猛然想起还没接触青铜碎片前，也曾在梦里梦见过这个名字。
“畏惧一位强者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他是陈烛，混血种的王。”
他的身体好像被控制了，接着说道。
“陈烛？”
路明非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地想要询问。
“哥哥，他的炼金术与我们相比如何呢？”
男孩伏案书写，一笔一画，一丝不苟。
他垂下了眸子，看向男孩铺在自己面前的白色纸张，上面赫然写着满满当当的龙文。
这些排列组合让他有些奇怪，因为这些龙文在他的印象里并不能组成句子，反而更像是一种回路。
“要胜过我，除非……”
他顿了顿说道。
“哥哥，除非你吃了我是吗？”
康斯坦丁抬头问，表情认真，可蹦出来的话语却让路明非有些汗毛悚立。
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梦？相亲相爱食人族的一家吗？
“为什么哥哥不吃掉我呢？吃掉我，哥哥你或许可以在他来之前活下来。”
康斯坦丁认真说。
“康斯坦丁，你记住，有时候不那么聪明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
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是一个很好的食物，但吃下你，他一样能够杀死我们。只是会用更多的力气。几千年了，只有我们相伴，我疲倦了。”
路明非在自己的梦里言不由衷。
不仅如此，他还无法随自己的心意做动作，只能记录男孩写下的那些回路。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走出了房间，炽烈的光照在他的衣服上，他才发现，原来那根本不是阳光，而是火光。
缓缓抬头望向了火光中央，他看见了类似于青铜碎片的记录，来自于一处高杆。
字迹与那个男孩一模一样。
【我和哥哥从很远的地方而来，这里的人和我曾经见过的很不一样。哥哥说我们是弃族，以后或许只有我们相伴了。】
【他们都长得很像曾经将父亲尼德霍格钉死在王座上的那个人，只是弱得有些让人发笑。】
“什么？黑王尼德霍格，他们叫黑王叫做父亲。”
路明非突然明白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巨大的冲击让他有些昏沉。
他下意识的认为四大君王就是一个人，没想到……
龙王居然是双生子。
【我和哥哥永远回不去故乡了。但是这里的景色很美，而且这里的冬天不会飞雪。哥哥让我用言灵铸造了一座青铜城，我还用炼金术布置下了机关。】
【这绝对是我继冰海之下最杰出的作品。】
路明非想到了路鸣泽让酒德麻衣给自己送来的游戏。
陈烛送来的游戏，他清晰地记着路鸣泽是这样说的。
这个龙王怕是不知道自己的青铜城就这样被那位穿越者前辈随意当作了游戏送人。
【可昨天晚上，那个叫做陈烛的男人又找到了哥哥。我在殿外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讨论活灵和生存之类的话题。】
【就在我想听更多的时候，哥哥把门打开了。】
“……”
路明非一时无言，这康斯坦丁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哥哥让我把所有的自己记得的炼金回路和故事都刻在青铜城的穹顶上。】
【很奇怪，这肯定不是哥哥的命令，而是那个叫做陈烛的。】
【我问哥哥为什么，他说这是交换，然后哥哥给我展现了陈烛用与我同样言灵铸造的一块铜柱。】
【我的龙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感。】
【所以我将自己的故事按哥哥所说的刻在了这里。】
看完这些，路明非听见了“自己”的开口。
“用这些和他换那一个炼金术，应该是值得的。”
按照康斯坦丁喊这位为哥哥，那估计这就是诺顿了。
诺顿轻轻呢喃，表情带笑。
“什么权与力啊！千年了，追求太久了，我累了。”
“所以，你看完了吗？”
诺顿回头，一面刻着炼金回路的镜子也在火光中发亮，他看不清晰诺顿的样貌。
路明非感觉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可他却没有办法回应。
身后巨大的匾额燃烧着，翻转着坠落。
他转过身。
看清了那匾额上面刻着的是“白帝”两个字。
刚刚刻着记录的高杆上，那个白衣男孩正在燃烧。
像是一场伟大的献祭。
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痛，不，应该是诺顿的心。
“陈烛啊！我做到这里了，千年后我们再相会吧！”
诺顿叹口气缓缓说道。